在高耀提着东西来探望金陵的时候,娄明恭因为有事,提前离开了。
我待到九点多金陵打完针,和高耀一块送他回宿舍。
想到我最近的邀请计划都泡汤了,这种独处机会更显得很难得,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我问:“我能上去吗?”
金陵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嗯。”
我一进他们宿舍就发现这个专业和其他学院的不同之处了,宿舍里似乎人人一手绿植,还有人瓶子里养苔藓。
金陵不好意思地向我我解释:“大部分是老师让养的。”
金陵桌子摆着盆非常茂密的碧绿薄荷,书桌二层还放着盆分株的小的。其余空间就全被书淹没了。
高耀帮他把两株盆栽拿出去晒太阳,我看到他拿不下,有心帮忙。
高耀看我一眼:“不用,这个不重。”
我对薄荷的味道有点敏感,下意识往鼻尖挥了挥。
“很难闻吗?”金陵突然问我。
我赶紧摇着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闻不习惯。”
“薄荷能驱蚊、泡水、净化空气,高耀也很喜欢,他那也有一盆,比我最大的这盆还要更绿,更大呢。”金陵笑着告诉我。
这一路我都快成哑巴了,一直想跟高耀搭话但一直苦于没有话题,期间我当然主动抛砖引玉提到很多,但高耀压根没注意到我,似乎只想当一个护送同学回寝的学生会干部。
这下,我靠在旁边爬架上问:“真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没必要,跟刚刚那个差不多。”高耀言简意赅,注意力还是不在我这儿,在金陵桌上的书上,随手翻看着,给他整理好了。
我看到有《中药鉴定学》《中药炮制学》还有自印的《古今医鉴》。好像不是专业书。我分出眼神问:“也有小的吗?”
“有,薄荷是宿根草本,主要横着长,摘一丫就能水培,我还没给它分株,你要的话,金陵那个小的可以给你。”
要吗?
当然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总养死多肉,甚至仙人掌。
虽然我对种植植物实在没什么天赋,但以后借着这盆薄荷我联系高耀也有了借口。
金陵大方地把那盆薄荷给了我,让我回去时拿走。我很感谢他不计前嫌。
阳台门开着,我身后更靠门的那张桌上堆满白色A4纸,风一吹,掉了一张,恰好朝我吹过来。
随手一捡,好像是关于申请“大学生创业”方面的资料。
我看了眼,给人放回去了。
心里嘀咕,挺有实力的。那张桌上的书不比金陵的少,还有绑腿的负重沙包。
“那是娄明恭的。”金陵突然说。
我有点惊讶地看向对床,挑眉:“原来你们在一个宿舍?”
“对啊。”金陵想起什么,露出笑容:“我们高中就在一个宿舍。”
“你们是高中同学?”
“嗯。”他对我补充:“我们俩是一个地方的,一块从南方来,我爸妈也认识他爸。”
高耀见我们聊得起劲,看了看手机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等等。”我下意识想跟着高耀一起走,也许等会吃饭什么的还能一块儿。
反正我是真饿了。
早上本来是准备出门打针的,谁知道扛到现在。
吃了个包子就硬生生熬好了。那可能病毒被我饿死了呢?
高耀意识到我想跟他走,欲言又止,也没太多停留,只说:“聊吧,金陵就跟你话多,刚打了针,一个人多无聊。”
“刚打了针”这四个字略略把我定在原地。
他生病主要就是我的责任,我要是重色轻友,也太不地道了:“……好。”
我就这么笑着看高耀走了。
金陵宿舍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对床娄明恭的床帘左右挑开,里面没人,另外两张床上都闭合着。
我轻吁了一口气,低声问金陵:“高耀没有女朋友吧?”
金陵立刻回复了我:“他和社团那些女生关系都蛮好的,我觉得……可能有在试探的关系。”
如果高耀要谈,可能根本不缺对象。主要是就我日常那些酒肉朋友为例,有点小帅的早就被谈了,轮不到普通人。我有时候知道这消息都很惊奇,不是来一句“哇原来你有对象”、就是“哇你女朋友好漂亮”、要不然就是“哇你小子是怎么谈上的?”
试探关系,暧昧关系,在接触的关系都不稀奇了,全靠运气。
金陵有些为难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别气馁,不管怎么说,真心最重要,我支持你。”
这也太煽情了。
我不好意思地想结束这个话题,谁料金陵咬了咬唇,把被书遮挡的那条烟还给我:“这个,我给他了,他不要。”
“嗐,没事。”我摆摆手没当一回事,问金陵他两个舍友抽不抽烟,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当场一分为二放在那两个舍友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