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下课了,门口有群我认识的人打闹着等我:
“梁问渠,下午打球不?”
“没时间呢,要补考。”班群里的通知有我,上学期末的马哲考试挂了科。
看来刚才马哲老师对我的横眉冷对不是空穴来风。
“梁哥,晚上网吧组局?”
我苦笑:“铭哥,今晚不去了,我以后得少去。”
“你小子。”
路过的给我打招呼,打趣刚才的事,我也一一回复了。正要走的时候孙乘不动声色拍拍我胳膊,跟我眨眨眼,看起来有私人的事要说。
因为有王喜林在,这事他一直憋到午休。
楼道里,孙乘鬼鬼祟祟搭着我肩膀说:“梁哥,我们上次路过图书馆,你不是看中一个人吗。”
“不是。”我差点笑出声:“就是这事、你还真去了?”
“那当然,兄弟在所不辞啊。”孙乘一脸骄傲,非常自信:“反正我去打听了下,说是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会主席呢,还是大三的。”
我不是个能藏得住事的,既然是兄弟我觉得把性取向说出来太正常不过了,孙乘知道,是因为这事我只跟孙乘说过一嘴,没跟王喜林说。毕竟我和王喜林在同个寝室,说出来怪尴尬的,那不得防我跟放贼似的,没必要。
“说是叫高耀,姓高,闪耀的耀,我在他同班同学手里要到Q.Q和微信了,但是呢。”
孙乘有点迷茫,这也是他没微信直接发我的原因:“梁哥你真的要加吗,我觉着这人挺冷淡的,这也不确定别人会不会同意搞基啊?”
他说出“搞基”的时候,还紧张地四处乱看。
“孙乘,我真是谢谢你,帮我争取到这个机会。”我着实太感动,拍着孙乘的肩膀十分地欣慰:
“还是算了,我也没那么喜欢他,这事你别跟别人说。”
然而孙乘不知道的是,通常你看见一只蟑螂的时候,在打扫不到的房间角落已经布满蟑螂了,我在图书馆目睹此男后急头白脸夸了顿“这男的太他妈帅了”时,孙乘以为是第一次,其实我都称赞过一百零一次了。
从我注意他起,我就知道高耀这个人会在女生群体里很出名,所以早就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他最表面的情况——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男朋友。
大抵就跟暗恋他的女生们差不多,属于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坏菜就坏菜在我这个人的狼子野心太小了,向一个老实本分的娃儿坦白性取向也就算了,真叫我在兄弟们面前露出疯狂示爱的样子,我可太害怕了,那我的社交、我的形象、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人脉不全玩完了?!
所以加不加高耀社交软件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我还真就想这么苟着。
清明时节雨纷纷,三月末卡的天突然就阴沉起来,搞得我补考都没信心。
一直到晚上,我好不容易找到大酒店包厢,又因为没换衣服被贺佳骁女士眼色警告了。
卫衣和牛仔裤在礼服和休闲西装中有些惹眼。
这次聚餐的两三个家庭,聚餐理由是我爸公司的合作项目顺利落成。我一眼扫过,愣是没看到地中海和啤酒肚的人,男女都相当有书香气质。
估计都是非常注重家庭的人,不然现在早不知道到哪个夜总会去庆祝了,哪会携妻带子呢。
在饭桌上,大圆桌上大家各有话题,我妈交谈甚欢后给我远在布拉格读硕士的哥哥打电话,她笑得合不拢嘴。
电话那头的杨开源淡声问:“妈,我想看看问渠。”
杨开源一半是我亲哥,一半不是,因为他和我是同母异父,他的爸爸是个非常富有的香港男人,据说控制欲强到可怕隐瞒了七八个私生子,从而导致我妈和他爸离婚,然后生下了和他差七岁的我。
我们都是妈妈的亲生儿子,按理说我们关系应该不错,但事实恰恰相反,我不喜欢杨开源。
这家伙从出生开始就没在国内几年,一直在国外上学,从我出生时到现在,我们没见过几次。
“问渠。”杨开源叫了声我的名字。
我咀嚼着牛排蔫蔫答了几句,忽然听见对面的高叔叔说:“他应该快到了,这小子以前都不怎么慢。”
紧接着,门被服务员打开,走进来一个人高腿长,身材纤薄有力的男人。
个子很高,气质显矜,一张很有折叠度且符合了美学公式的脸,穿着基础款白衬衫黑西裤,应付起父母和客人都云淡风轻,张弛有度的,我眼睛都不知道怎么转了。
这是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