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若见说不动,从腰间锦囊内取出个物什递给衙役。
那人起初还以为是贿赂之物,摆摆手就要拒了,眼光却不自觉看向他手里。
竟是个玉佩。
信物?衙役看一眼同僚们,还是接过玉佩观察,这一看不要紧,吓得他当场就要下跪。
“唉,莫要多费时间,可否让我几人进去?”宋璟若一把拽起那人。
“能进!能进!您若不能进,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人敢进了。”那衙役点头哈腰领几人进去,小跑到知府耳边将所见复述。
“下官参见三皇子殿下。”知府话一出口,周边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起来吧。”
“您……今日可是来衙门巡视?”知府小心瞅着宋璟若脸色,方才衙役已告知他三皇子在外看了不少。
“不必拘礼,我本是替长兄来衙门找份卷宗,恰巧见里面正审着,怕是什么离奇大案,便来瞧瞧,回去也好禀了长兄。
“大人只当我们不存在,继续秉公办案就好。”
秉公办案?知府心下思索其意思,余光又见三皇子身后还有几人,忙又问:“殿下,下官不识,不知您身后这几位是?”
“哦,他们都是我的好友。”
皇子的朋友,必然不是小人物,知府客气的朝几人拘礼。
宋椿樘几人略微颔首,算打过招呼了。
“我们自个儿找地方旁听,大人自断案去吧,只莫要冤了谁就好。”宋璟若随意道,这人够墨迹的。
知府总算明了,竟是为苦主而来。真是奇了怪了,那林氏的丈夫莫非还是个人物?
他先前受罗应垒所拖,这桩案子原是要按下的,可有天夜里来了个人,张口便用他远在麓山书院求学的儿子要挟,非要他尽快开庭林氏一案。
那人还放下狠话,此案若是不审就让他再也见不到儿子,若是迟了便要他儿子也“迟迟归家”,家中到他这一辈就这一根独苗,儿子可是他全家的命根子,他不敢赌一个夜闯私宅之人的品德,儿子也绝对不能出一点闪失,只能应下缉拿嫌犯闻公子,元日就开庭审理。至于罗应垒那边,他再想应对之法。
“不敢,下官请殿下入座。”知府说着身后来了队人,一人扛着一把铺上软垫的交椅,放置在与知府桌案平齐的位置。
知府引着几人入座,才又继续审问堂下众人。
有三皇子坐镇,后来的几人也陆续呈上闻憬尧的罪证,眼下就剩林氏郎君被害一事,到底哪位闻公子才是罪首。
这边闻鸿志回家得知刘氏一早去了衙门,立马猜到她找罗应垒去了。等他匆匆找上两人时,脑中早已将利害重新捋了一遍。
“无论如何先保住大郎!”
“侯爷!?”刘氏已听了折返回来的罗应垒说了前堂情形,本就惊痛万分,乍听郎君此言只觉天崩地裂。
“住口!家族大事,哪有你说话的份!”闻鸿志转头断然喝住刘氏。
“那侯爷就不管我们尧儿了吗?他可是侯爷的亲生骨肉!”那可是她十月怀胎,养育十多年的孩子,刘氏不可能放任他被舍弃。
“他自己作了孽,大郎为了这个家,甘愿为他上衙门,便是替罪也毫无怨言,他竟不如大郎这个山野长大的兄长明理,如今被揭发也是那孽障咎由自取!”闻鸿志一面愧疚大郎全心为家族着想,一面又痛恨那个孽障不干人事,激动之下唾沫横飞。
“可就算如此,尧儿也是侯爷看着长大的,侯爷也该想想办法才是。”
“是我没想法子吗?啊?是那前世的爷自己作孽,被人家捅了出来。”闻鸿志咬着牙压低声音说,“三皇子在堂!你家有几个脑袋再去护着?三皇子在堂便如大皇子亲临,大皇子晓得了圣上岂会不知!还要如何救他?非要搭上全家性命换他一人不成!”
见侯爷当真铁了心,刘氏再无办法,只能低低啜泣。
“罗兄,此案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那个孽障就让他去认罪伏法。只请罗兄费心,千万保住大郎,大郎与此事毫无关系,他确实无辜啊。”闻鸿志叹口气,实则不单这一个原因。他方才听得真切,尧儿染上了赌隐,赌之一字,沾上便如恶鬼缠身,欲壑难填,科举怕是老早就没了指望,只不过惯常佯装,瞒着他们罢了,这时再举家之力救他一人也不过白费功夫。
废了一个尧儿,他还有钦儿恪儿,闻家绝不能被他一人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