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小巷里时不时传出几道痛苦呻吟,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令人牙酸。
马车中宋椿樘几人一时安静下来。
云雾正想说些什么活络场面。
“吁——”
平稳行驶的马车骤然停下。
几人赶忙互相搀扶稳住倾倒向前的身子。
宋椿樘一时不查差点栽倒,待重新坐稳后实在无奈:“这又是怎么了?”
寄秋云雾也是满脸问号,才驶出那条街没多久,怎又停了。
“这估摸着才走几刻钟功夫,娘子稍安我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寄秋探过身子掀起遮帘一角,询问外间驾车的小子:“怎么停地这么突然,可是有何事?”说罢抬头环顾四周。
他们边上紧挨着停滞了一队颇为气派的车马,居中一架通体乌楠木造的马车,车门两侧各悬挂着盏赤金小灯,车门上金片印刻,就连车厢上装饰用的牟钉看着也是黄金制成,马车前后仆从十数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富贵人家。
驾车的小子王竹刚要下去,听见寄秋的声音回过头来,指着旁边那队繁贵富丽的车马气呼呼告状:“姑姑,那户人家好生无礼,边上有路他们不走,不递帖子也不上前就硬要挤开咱们,这般无礼之人小的自然没搭理他们。可他们强挤上来竟是要直接撞开咱们,小的正要去找他们理论。”
“谁家的马车如此不长眼,还不速速让出道来!”那富户家仆们平日里仗着身份嚣张惯了,以往民众一见豪华马车都会老老实实避远些,生怕惹上祸事殃及自身。本以为眼前这架普通的马车也会识相避开,结果等了半天迟迟不见他们动作,干脆直接开口欲要他们知难而退。
南门街虽说不是宽敞大道,但平常也足够两辆马车并列同行。
那队豪气马车向来觉得自家排场浩大,贵气可见。理所当然占去了整排道路,别的什么廉价马车哪配与他家并列通行。更不消说宋椿樘那辆外观普普通通,一看就不是什么贵人车架,顶多是个小富户家的马车。就更无需顾忌了。
家仆出声之后,见对面不动分毫,眼见道路拥堵也越来越密集,当即怒气冲冲走近王竹边上:“叫你们速速避让没听见吗!可知我们车内坐的是何人!”
王竹本就一肚子火正要过去理论,现在看他们直接骂上来了,当即上前大声道:“凭你车上坐的是谁也不能蛮不讲理,康庄大道人皆可行,就算是借过也没有直直逼上前截停的道理。”
“你——无知刁民!可知我们车内所乘乃是官眷!”富户家仆见王竹硬是不动作,以为是胆大的无知小民之流,干脆亮出身份,意图让王竹知难而退,赶紧让道走人。
“官眷又如何,凡事都讲一个理,就是公主郡主出门都谦逊有礼,倒是让你们霸道上了。我家马车好端端行驶,你们二话不说上来便当街横行无礼,难道这土地是为你一家所造不成!我偏是不让,你又敢做何。”王竹话出口豪不客气,言语无半分惧怕。
“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
富户车队中的华贵马车里端坐着两个女子。
坐在马车正中的娘子一派盛气凌人。身穿织金桃红袄,发间一整套金玉牡丹头面,耳垂坠着的白玉金流苏耳珰轻晃,衣襟前还挂着个发亮的金项圈,周身环佩叮当珠光宝气一看便是贵女千金。
“想必是哪个不长眼的挡着道,不值当五娘生气,我叫人将他们轰走便是。”
贵女身侧的张纷纭眼见妹妹满脸不耐烦,生怕被牵连,连忙出声安抚。
比起张纷纷的周身珠光宝气,张纷纭身着翠绿水仙裙,发髻间几点珠玉,斜插着珍珠碧玉步摇,穿着打扮明显就逊色不少。
两位待遇明显不同等的姐妹就是家仆口中的官眷千金。
“劳烦三姐姐快些,莫误了我赴宴的时辰。”张纷纷丝毫不觉得使唤身为她姐姐的张纷纭有何不妥,毫不在意地吩咐完,便端坐着等待张纷纭去处理。
张纷纭安抚完妹妹本就要去安排,听闻这话,正伸向窗幔的手一顿。
想要说什么,刚张开嘴又只能暗暗咬牙忍下,努力压下心底丝丝缕缕快要冒出的怨怼。又若无其事撩开窗幔喊来守在马车旁的护卫:“三九,你过来。”
张纷纷余光瞟见,都懒得正眼去瞧她,心下嗤笑,“扭扭捏捏小家子气。”
“三娘子有何吩咐。”护卫应声上前。
“何须与那些人多费口舌,找两个人撵走便好。”张纷纭只想让这桩小事过去赶紧,省的多生事端。
“是,小的这就去。”护卫三九接到吩咐,带着一行人就朝王竹去。
眼见着日头都要出来了,两边依旧僵持不下。
两方马车周遭也已经站满了早起的围观百姓,还有许多被迫停下马车的人家也遣人上前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一时间这条平日畅通无阻的街道竟堵地水泄不通。
“那些人是什个来头,何里敢开罪官宦人家?”围观百姓难得见这种热闹,索性都凑在人堆里也看起戏来。
“莫不是才进京的外乡人,不晓得京都地界达官贵人遍地,才这样气盛。”
“气盛顶几个馍馍吃咯,出了这一遭,明日还不知这气有没有地喘儿咯。”
“这几人也是可怜,出门前也不晓得打听打听,翻翻黄历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