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娘讲完这个故事,抬头欲观康玉轩脸色,不妨撞见其双眸正盯着自己。
“翩娘可是欲让我效仿那赵红儿的体贴夫婿?”康玉轩似笑非笑看着翩娘。
翩娘忙娇声否认:“妾绝无此意!”又小心打量着康玉轩,补充道,“只是玉郎......妾常听闻,妇人产子九死一生,便是有上天庇护顺利生产,可若是小月照料不当,那也是及伤身之事......”
“玉郎家中那位贵人可千万要小心调理才是。”
“天家贵主自是精调细养。”康玉轩看着翩娘这副明明心中急切,却又不敢对自己表露分毫的样子,只觉得男子气概被大大填满。
翩娘见康玉轩貌似未听懂她话中暗示,心中焦急,索性再说明白些。
“玉郎你想!若是那位,小月时误食了什么不洁之物,又或是出了什么岔子,世子又如此年幼。届时莫说将来公子娘子们的名讳,便是整个王府,可不都是玉郎你说了算吗。”翩娘眼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仿佛已经看见眼前之人手握整个王府,而自己就伴在这个手握滔天富贵的男子身旁。
“住口!”
“我堂堂顶天立地大丈夫,岂是那等忘恩负义之小人!再让我听见你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休怪我不顾往日情分!”康玉轩面上怒气冲冲斥骂,可心中作何感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翩娘被吓住,赶忙怯怯应道:“是......妾省的了,妾再也不妄加揣测了。”
康玉轩复又闭目休息。
只是心中暗下盘算,难道是他太过于急切,还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竟被一无知妇人道出心事。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看来是时候找一趟那人了。”
康玉轩胸中狠意划过,当即起身就要出门。
“玉郎,这才一会儿光景,玉郎就要走了吗。”翩娘娇俏面庞上明晃晃挂着眷恋不舍。
“嗯,近来事忙,过两日再来看你。”康玉轩脚步不停,话落的功夫,人已然不见踪影。
始终在旁观看的宋椿樘这会儿是心惊肉跳。
这名叫玉郎的男子分明是这梦境中郡主夫婿,暗地里却与郡主虚情假意,瞒着家中妻子豢养外室。
况且瞧这二人言语间的意思,那位郡主怕是要养虎为患了。
她眼前场景再次变换,须臾间已来到足月之后。
——
正值立冬时节,康府大摆筵席为刚出生的小公子庆贺满月。
“快些快些,前院要送喜蛋了呢,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池塘边围着三俩个小丫鬟,正往池中撒着鱼食。
这地方池塘中的鱼儿都似沾了喜气似的,一个赛一个地肥硕活泼。
小丫鬟们忙完手头的事情,一齐穿梭在廊道中。往前厅方向去。
“圣上不是亲封了咱们小世子吗,你怎的还唤公子?”其中一个丫鬟奇怪道。
“瞧你,消息可没我灵通。是咱们郡主禀了圣上,说如今公子还小,怕小小人儿压不住世子尊号,便让大伙儿私底下依旧作公子称呼。待公子大些再称回世子也不迟。”领头的丫鬟很是得意。
“原来如此,咱们郡主可真疼公子。”
“真是痴话,公子乃郡主嫡出,怎会不疼?咱快些走吧,去晚了倒要被那些小子抢了先。”
此时不同于前院的热闹庆贺,郡主所在的屋室内冷冷清清,只一个云雾伴在一旁,手中穿针引线,捯饬着幼儿的老虎鞋。
郡主近来不知怎地,总觉得身子越发无力嗜睡,一日里倒有大半都是在睡梦中度过。
民间郎中,宫内御医也都来瞧过,诊出来依旧是那套产子伤了元气,需得仔细将养,不可劳动心神的道理。
郡主正兀自想着。
便听屏风外走近一个丫鬟。
那丫鬟生怕吵到在内休憩的人儿,凑到云雾跟儿前轻声说道:“云姐姐,公子在前院不知为何啼哭不止,乳娘也无法哄住,阿郎便叫我来唤云姐姐你去瞧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