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两只细眼笑成一道缝,在两个钱袋间流转,“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只有三间客房了,你们要是想加钱,我倒是可以与其他客人协商协商。”
晏晦明脸色阴沉,淡声妥协道:“不用了,钥匙。”
掌柜连声“诶”道,将钥匙找出奉上。
六人走后,一桌背身相对的客人捏着杯身侧目与掌柜四目相对,暗暗挑眼,对上暗号,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各司其职。
安顿好后,众人在夕阳西落之时出了门。
沂蒙国地势险要,尤其是交界地带有一条登天山脉,绵延百里,若想不到办法让他们主动放行,几乎无法绕路进入。
卷轴在沂蒙国郊外地带标注了一个蛇窟,沈成溪分析,“那一带常年湿热,毒蛇众多,若成精怪,对普通百姓来说定是困扰。你们谁与我一道去找捕蛇人?”
冷翘率先跟上他,柳百词一瞧,立马拍拍屁股追在后头。
“掌门,我们先行一步。”沈成溪将卷轴交还于晏晦明,“一个时辰后,我们老地方会面。”
晏晦明握着卷轴若有所思,却迟迟不开口。
“晏掌门可是黔驴技穷了?”丰权手腕一转,一团煞气便妖治地扭动起来,他眼中不掩残忍,“实在不行,我就用毒气将他们堵在城内,逼至他们求饶为止。”
晏晦明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侧向应璇,低声道:“沂蒙国只有一双儿女,儿子已娶妻生子,即将继位,女儿美貌无双,自幼随父游街,便被赞誉不绝,后国主为了保护女儿不被外人觊觎,就一直养在宫中,不让她出宫门半步。她贪玩好动,几次逃宫上山狩猎,被国主围山带回,多年来,父女俩在这小打小闹里形成默契,一年内会默许她入山围猎一次。”
“沂蒙国封锁,你怎会如此了解?”应璇见卷轴上也没作注解,不忍发问。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晏晦明指着一个平缓的山头,“他们不擅农作,定需要与外界交换粮食,我们买入一批当季的蔬果,扮作长期与他们长期合作的商贾,交换时再找机会进入。”
两人自然地贴近交谈,全然忘了还有个丰权在场,你一言我一语便定好了安排,丰权插入他们之间,将他们挤开,“既然晏掌门都拍板了,那就走吧。”
三人采买的数量抵得上果农们一季卖出的总量,拍板顺利,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已将食材收整进灵舟之内。
一路上,应璇左瞟右看,一副心虚之态。
丰权盯了她好一会儿,悄然绕到她身后,訇然踩步吓她一跳,见她捂着心口瞪大眼的惊慌模样,“噗呲”笑出声。
晏晦明冷脸甩袖拂开他,温声问她,“为何你今日总是心神不宁?”
应璇扣着手指,实在是难以宣之于口,在两人目光的围剿下,丧气地垂手,“之前流浪时,我偷了人家一套衣裙,方才在街上又碰到她们了,我……我应当赔礼偿还。”
穿过来时,她身上脏泥烂布,压根没法上街见人,也是遇见那一众纱侍,想着裹衣蔽体,这才……
丰权咋舌,费解万分,又怒视晏晦明,似有责怪之意,“你此前是个流浪的乞儿?”
晏晦明敛目,神色柔和,轻抚她发顶,“我与你一道去买一套衣裙,你还与她们便是。”
“这等小事,你怎的也一副犯了大罪的模样,”丰权从腰上扯下钱袋,递向她,“在外吃不饱穿不暖,你受苦了。”
应璇惶恐,“不、不用了,冷翘师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一个人去成衣铺就好。”
说着,她便转身扎入人群,一步不敢停,直至远远将他们甩在身后,才长舒了口气。
丰权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目光追去,再一回神,站在身侧的晏晦明也没了影。
他自嘲地轻呵一声,气笑了。
成衣铺子随处可见,能做出纱侍所穿那款料子的店不多,她找到一家品质上乘的店,在掌柜的迎接下细致描述了款式,幸运的是,这儿正巧有一套几乎一模一样的成衣。
“小姐可要试穿一二,我瞧您肩平腰细,这衣裳尚有余量,若要调整,小的也方便给你裁剪。”
应璇本想推脱,但拗不过掌柜热情,抱着被强塞到怀里的衣衫,进了更衣室。
与华真宗的门服不同,她身上这套十二破裙将腰围合了几圈,几根系带都缠绕在了一块,她褪去外袍,扭着上身摸找腰间的布结,却怎么也摸不到自己有意标记好的络子,反让布条缠绕得更加繁琐杂乱。
店里并无女工,她现下衣裳半褪,上身只有一层透出内里肚兜的轻薄里衣,她越是着急,手便越忙乱,两颊硬生生憋出两块红晕。
心烦意乱之际,有人从身后抓住她反拧摸系结的手,提醒似轻拍两下,熟悉的男声像一道定心剂,“别急,我来。”
应璇安心地收回手,他指尖有意无意地勾蹭过她腰后肌肤,布条一收一紧,陷入腰身的软肉里。
突如其来的一下猛扯,应璇一怔,溢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