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路平盛站在玄关，唇火辣辣地疼，脖子上还残留着狐狸手指的触感。

他望着沙发上坐着的妖人。

短发垂在耳侧，银白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衬得那张脸像真人bjd玩偶，瓷白的皮肤细腻没有毛孔，五官立体明显，表情淡漠。

路平盛走过去，为了安全起见，跟他隔了一些距离。

试探的问道：“你之前生活在哪里？”

镹偏头看他，情绪已经恢复大半，“我的地盘在深山老林里，暂时没被人类开发。离这儿不远。”

他独占一个山头，活了这么多年，他有非常多的子民以及帮他打工的各路妖们，山林算是他们的老巢。

现如今人类对这种自然环境的开发太过厉害。已经搬了三次家了，这次他们找的地方是一个比较有名的充满毒雾的山林，不适合旅游业，也禁止人类进去探险。

鲜少有人类出没的痕迹。

“怎么来这边了？”路平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端着饮了一口。

“公司有个项目，过来一趟。顺便见个老朋友。”说着他停顿了一下。“结果他不在。”

他垂下眼，狐尾在身后轻轻晃了晃。

“我正无聊想着去歇息一下，碰巧走进这片竹林，鬼它们不敢惹我。便寻了一棵老槐树，躺在枝桠上小憩。”

“迷迷糊糊听见有动静。”

“我往下看，望见一个人蹲在石头后面，偷听一群鬼开会。”

“当时在想，哪来的人类胆子这么大，一个人闯进鬼窝。看清你的面容我以为自己眼花。我找了你那么久，以为你魂飞魄散，或者说此生无缘在一起，度过了最悲观最绝望的时刻，你出现了。”

他躺在树上恰好碰见路平盛，自从，心脏开始重新复苏跳动，如花草种子发芽，至若春和景明。

镹大人没再说话，静静望着他，眼神从认真。

“我爱你。”

路平盛警惕地站起来：“我去洗澡。”

他没等狐狸回应，转身进了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全身的疲惫。所有事情挤在一起，一团乱麻。

他闭着眼站在花洒下，热水浇过头顶，顺着脸颊往下淌。狐狸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翻来覆去，被按下循环播放键。

“我爱你。”

太肉麻了。

路平盛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开眼，盯着瓷砖缝里发黑的勾缝。

他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额前碎发滴水，冷白的肌肤上泛着薄红和水汽。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卧室走，经过客厅的时候余光扫到狐狸还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一起。”

路平盛：？

镹走进卧室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路平盛：“……你干什么？”

“睡觉。”狐狸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

路平盛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狐狸的手臂已经伸过来了，一把把他搂进怀里。力气大得离谱，怕他跑了一样。

“你！”

“你死了这么多年。”

狐狸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闷闷的，嗓音沙哑低沉，“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你的体温了。”

路平盛僵住了。

“时间太长，”他说，“我当年什么也没留下。后来只有记忆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想念。大多时候我都想随你而去，又怕等不到你的转世。”

狐狸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后来，我从漫长的湿冷中活过来。从此我讨厌下雨天它会让我想起当年你的逝去。”

人类明显地顿了一下。

“睡吧。”路平盛最终心软，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狐狸嗯了一声，没松手。

路平盛被他搂着，动弹不得，后背贴着狐狸温热的胸膛，心跳隔着皮肤传过来，一下又一下，鼓敲打般。

他看着天花板，心想，现在这场面如同家里养了一只大型犬科动物，还是这种死了老婆之后变成贴贴怪的傲娇狐狸。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路平盛被抱得太紧喘不过气而醒了。

他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处境，狐尾盖住了他的腿，妖人脑袋枕在他胸口，短发蹭得他下巴痒，手臂紧紧的环住了他。

这个姿势太过暧昧，早晨容易一触即发，

“起来。”路平盛推了他一把。

狐狸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没动。

“我说起来，我要上班。”

狐狸终于睁开了眼睛，这双狭长的狐狸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迷蒙。他看了路平盛两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脖颈，蹭着不动。

“别上班了。”

“什么？”

“辞职，”狐狸说，声音闷闷的，“跟我去漓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