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还有，醉仙楼后院的杂物房中还有当时招工的告示，大人若不信，只管差人前去一观。”

赵苗朵：“你说的这些，本官当然会派人去查，但还有一件事本官要问掌柜，掌柜可还记得塌房那日楼里有何异常之处？”

“异常之处？”

醉仙楼掌柜思索片刻后摇头，

“回大人的话，塌房前没什么特别的，因着快到午市，可送菜娘子却迟迟不来，厨娘们都只能在院子里干等着，只有三四个娘子进去扫撒准备。”

“不过也幸好送菜娘子送晚了，不然可不就是仅仅三四个娘子砸伤这么简单了。”

搞不好还要出人命的！

送菜迟了这事在虽不算常见，但也不算稀奇，再加上醉仙楼所处地方是北境城最繁华的地方，人来人往，人潮拥挤，路上出个什么岔子再正常不过。

赵苗朵：“除此之外，难道就再没有什么异常了？掌柜的可别怪本官没提醒你，今夜醉仙楼的乱子可并非一般的乱子，这可是攸关性命大事，倘若找不到罪人，不仅掌柜的的下场会十分凄惨，恐怕这醉仙楼怕是不会再有重新开张的那一天了。”

赵苗朵的话就仿佛一记闷棍直敲在醉仙楼掌柜的的头上，她「轰」地一下当场落下泪来，忙不迭地给赵苗朵磕头。

“草民下大狱到没什么，可醉仙楼是草民一辈子的心血，草民真不舍得让如此不明不白。”

“求大人明察。”

“求大人明察。”

“求大人明察。”

掌柜的举动连带着她身后的几十位娘子也跟着一起求情，每个人都把头磕的震天响，连地板都跟着隐隐颤动。

“赵大人请帮帮我们掌柜的、帮帮醉仙楼吧，没了醉仙楼我们这群人可怎么办啊？”

“赵大人，我们在场的这些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绝对不能丢了这份工啊。”

“赵大人，我们掌柜的是个好人，求大人网开一面，这醉仙楼关不得！”

醉仙楼是北境的老字号，如今的掌柜的从她的母亲手里接过来后，一干就是近二十年。

在场除司懿外几乎所有人都是从小吃着醉仙楼的饭长大的，感情极深；

再者说，醉仙楼若关了，楼里这一大半上了年纪的婆子怕是连下家都找不到，所以于情于理，这醉仙楼都关不得。

赵苗朵当然也不想让醉仙楼关门，可问题是事情闹这么大，早已不是谁能左右得了的，如今唯有将事情的真相查个水落石出，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

“大人，草民倒是想起一件事，但不知道可否帮助醉仙楼。”

出声的是位缩在掌柜的后面瘦瘦小小的娘子，赵苗朵认出，此人正是醉仙楼的账房，阿青。

“什么事，说来听听。”

“塌房那日，玉蕊轩管事一大清早就来了，娘子们明明都跟她说后厨菜送晚了，要等她些时候再来，可她偏不，就要坐在那靠窗的位置，更要命的是整整一早上，两个时！就只点了一壶茶。”

“对对对，阿青这么一说，草民也想起来了，那管事的茶是草民给续的，续了整整三回呢！”

赵苗朵闻言蹙眉：“确定是她？”

“嗯，草民胆敢以项上人头作保。”

北境都知道，这玉蕊轩的杨管事是四皇女的远方亲戚。

*

手足相残这事儿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新鲜事，

那可是皇位，天底下最最最尊贵的东西，没有人能抵抗得住它的诱惑。

夺嫡就像是房间里看不见的大象，明明所有人都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但偏偏又得端着一副不想要的架子，上演一出温良恭顺的戏码。

审讯结束，四个人来到偏厅，明明各个都心事重重，可却无人说话，就连平时根本静不下来的辰艾都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查案查到如今地步，最有可能的嫌疑人就是四皇女。

趁着三皇女寻山参动动手脚，令其死在北境这么偏僻的地方，又以此做饵，钓一位皇女来此地查案，故技重施。

一套计策能接连铲除两位皇女，这简直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呃……即便玉蕊轩的管事是四皇姐的远房亲戚，这事儿也不一定同四皇姐有关，哈哈，一个皇女如何能认识这远在北境的杀手组织呢？对罢？”

司懿还想找补，但却无济于事，毕竟司唯也是她唯一的怀疑对象，她可还没忘记在帽履店偷听到的那些话——三皇女之所能来北境，这其中也有四皇女的手笔。

司懿干笑声音越来越小，其余三人的脸色也越来越沉。

赵苗朵：“皇女有所不知，倘若连四皇女都找不到飞云楼，那其他人更不会找到了。”

赵苗朵：“飞云楼在北境黑市，而那黑市并非一般人能进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