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对话奇怪的很,不像是有情之人的旖旎情愫,倒莫名像是手足间宣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壮烈。
“请恕承羡这两日不能陪姐姐,承羡要先一步启程去北境恭候姐姐大驾了。”
“等等!”
眼看男人要离开,司懿情急之下伸手去拦,却不想一个没注意竟然径直握住了对方的手。
彼此气息生生停滞三秒,
司懿回神后立即将手甩开:“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应承羡则满眼笑意道:“就算姐姐是故意的也无妨。”
你看,你看,又来,又来!
以防应承羡继续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土味情话,司懿选择无视,直切正题。
“你不跟我走?若是遇上危险该如何?”
司懿作为救援使去北境是公务,的确不适合带着不相干的人,但应承羡身份特殊,两人之间是有婚约的,强行带着也说得过去,
更重要的是,带着应承羡舒服啊,他这么娇惯的一个小少爷,吃穿用度肯定都是用极好的。
“姐姐竟这么担心承羡的安危?承羡真开心。”
“……”
没有,绝对没有,不必开心,
司懿当然没有任何担心应承羡意思,但她真正的意图也太难以启齿了,
不讲不讲。
“姐姐请放心,承羡虽不多么出众,但也是有些能力的,之所以提早启程,一来是为了提前过去,替姐姐打点一下日常所需。”
“二来呢,也是怕跟姐姐一起会影响姐姐的声望,别家娘子执行公务时哪里会有不识相的夫郎缠着的?”
“既不一起,那抵达北境之前的这段时间要如何联系?”
命人传信,效率实在低下不说,还不具备私密性,和他又没有像沈让一样的系统可以用,
实在是麻烦。
“用它。”
应承羡指了指盛欢怀中抱着的那一对祖母绿手镯,“姐姐莫不是还不知道这手镯真正的用处吧,它可以传信。”
应承羡:“这对手镯是祖母成亲时赠予祖父的成亲礼,那时应家还不是这般富裕,祖母时常要出门打拼,且一去就是一年半载,祖父在家渐渐思念成疾,后来,祖母便想了个办法,她开了一间专门替人传信的铺子。”
专门帮人传信……那不就是盛欢口中那个近些年迅速开遍大璟,十分方便百姓的信笺堂?
等等,信笺堂竟然是应家的?
应承羡:“祖母十分聪慧,她将铺子划分为「红橙黄绿青蓝紫」七个等级,一般人只知道紫色标号是铺头里最快最贵的一种,却不知道在它们之上还有一条「专线」,而这条线就是当年专门替祖父传信于祖母的,无论祖母身处何地,祖父的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准确无误地递到她手上。”
应承羡:“而开启这条线的信物就是这对满翠祖母绿镯,皇女姐姐不妨放下成见去试试,应家的速度可一点儿不逊色于官家的驿局。”
应承羡摊开手,满脸都是对应家铺子的骄傲,即便不会看人脸色如司懿,也毫不费力地读出他未说明的意思——
看吧,姐姐,我就说应家也还不赖吧?
是啦是啦,
司懿承认这应家的确是和她想的有点不一样,应承羡也与她想的有所不同,
突然,像是突然什么烫了一下,心中某个地方的嫩芽正悄悄蜷缩起来。
应承羡:“所以啊,皇女姐姐,下次像是这种抵押啊,租赁,立契,买卖之类的事,可一定要提前问问承羡,不然,以姐姐这极差的眼光,怕不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司懿:?说谁极差的眼光?怎么?挑衅?
司懿欲反驳,可人早已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句——
“对了,方才忘记说,这顶白狐帽的确很衬姐姐,似是头顶三清月,照见脚下焚心雪。”
*
走出那鞋帽店许久,应承羡嘴角的笑仍旧没落下,他摸了摸腰间的玉坠子,傻笑半晌后问麋丸。
“四皇女可是回府了?”
“没,皇女依约去了品胜楼,眼下怕是还在等公子。”
应承羡点点头,
“去,跟四皇女递个信儿,就说承羡今日没办法赴约了,眼下要赶着启程去北境。”
麋丸:“公子,这不好吧?咱们已经晾了四皇女这么久……”
应承羡:“生气就让她生气好了,本公子也是没办法的呀,谁让哄姐姐开心比哄她更重要呢?”
麋丸闻言睁大了眼,当下恨不得立刻上去捂住自家公子这张胡乱说话的嘴。
“公子,你可是糊涂了?这四皇女才是咱们所选的天命之人,你这要让人听去,怕是让人以为咱们是七皇女的人。”
“……怎么就不能是……”
应承羡嘟囔着什么,麋丸未听清:
“公子说什么?”
“没什么,去同四皇女说吧,北境之事已成。”
“不若还是公子亲自去吧,四皇女发起脾气来小的可招架不住。”
应承羡安慰道:
“放心,四皇女眼下的脾气是不过是困兽之怒罢了,谁叫去北境的机会被姐姐这么轻易就抢走了呢?不必害怕,她不会把你、把应家怎么样的,最起码,这几个月不会。”
“她呀,还得仰仗本公子做她的眼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