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有女帝圣旨,女帝是很难擅自出上京的,更别说去北境那样三国交界的敏感地界了,
这就意味着,她若想顺利完成任务只有两个途径,其一,作为救援使,光明正大被女帝派到北境,其二,就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去,
前者难如登天,毕竟她现在在女帝的心里形象可是糟糕的很,见不上面不说,甚至连个刷好感的途径都没有。
后者,更是难上加难,她皇女府人口稀少,一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来回北境即便是最快也要三十多天,这期间正要有一个人登门,事情就会败露。
但其实,难是其次,在看到任务奖励时她就已经猜测到这次任务难度比起前两次应该是会陡升,
但她没想到真正的坎会在这里,
不求沈让,那她还有别人可用吗?
司懿扣了扣脑袋,忽然脑袋里灵光一现,眼前浮现一道臭脸,
杨文郃!
对啊,她还有杨文郃啊!
杨文郃不是说过吗?若遇到任何难处都可以去找她,
只是推举她成为救援使而已,既不涉及科举舞弊,又不涉及作奸犯科,
完全符合她的标准。
想到这里,司懿是一刻也待不住了,她得赶紧回府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就去找她!
饮尽最后一口,司懿起身同沈让告别:
“将军,今日的酒就先喝到这吧,本皇女还有要事就先走了。”
就在司懿起身时,看到沈让滑落到轮椅踏板上的毯子,
她捡起,重新折了替他盖到膝间,收手时,被他抓住了手腕。
“殿下不要臣想对策了?”
“嗯,不必了,之前的确是本皇女考虑不周,将军只管在府中养精蓄锐,咱们来日方长嘛。”
以后用到他的时候还多着呢。
司懿经历过所以懂得,一个生病之人最典型心理创伤就是担心、害怕自己变得无用,
她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示意他松开,可未曾想男人抓的更紧了。
“殿下想去找谁?”
“杨文郃。”
司懿没想瞒着沈让,因为瞒着也没什么用,以目前的局势来说,她能用的人也只有杨文郃一人,沈让只要稍微想想就能猜出。
“殿下是觉得她比臣更有用?”
“没有啊。”
司懿被沈让这个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不是这么比的吧?你们擅长的都不一样,将军很好,杨大学士也很好。”
“殿下不必去找她,臣能为殿下做的远比杨学士要多,就算杨学士能成功举荐皇女担任救援使,但她从未去过北境,她不懂北境,又如何能帮得到殿下?”
沈让说的这些,司懿当然知道,但也没办法,受制于种种,眼下的她只需要成为救援使就够了,
至于抵达北境的事,那就抵达北境之后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呗。
“殿下既然都明白,为何还放着臣不用转而用她?”
那还不是怕把你用坏!
司懿痛心疾首,感叹沈让不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本皇女不想要让将军为难。”
“臣不为难。”
?哥们一定要这么口是心非吗?刚才是谁怨气大的都快要压不住了,又是谁,身上溢出来的邪气让她杯中的酒变得又苦又涩了。
“殿下想走便走吧,至于殿下所求之事,臣已经办妥了,殿下只需回府耐心等待即可。”
沈让说完骤然松开紧攥的手,司懿手腕一空,顿时有些无所适从,就像是做过山车时,机器刚启动时猛然下落的那一下,
坠落又升起,闷闷的,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司懿怔在原地,她思索片刻,又屁颠屁颠地返回,替自己又斟了一杯。
“这酒这么好喝,不能平白浪费啊,本皇女一定要多喝几杯。”
“殿下不走了?”
“走,谁说本皇女要走了?”
司懿拿着酒杯问旁边的假山石,“是你说本皇女要走了?”
假山山石不说话,司懿默认它回答了“不是”,
紧接着,她又指向亭边的野草,“还是你说本皇女要走了?”
野草也“无话可说”。
“瞧,它们都没说本皇女要走。”疯癫的像是喝了假酒。
沈让:“……”
“来来来,我的好爱卿,今晚可说好了不醉不归。”
司懿率先干了一杯,然后替自己满上,最后再是沈让,她把酒杯塞到沈让手里,
照顾妥帖。
“殿下不必这样哄臣。”
“那将军喝不喝?”
司懿对待拧巴的人最有招了,此刻绝不能顺着他的话去说,这样会彻底掉入对方的逻辑陷阱,
而且若是酒量好的人就更简单,压根就不用说,直接放到就是。
僵持片刻,沈让果然败下阵来。
“臣喝。”
举杯掩袖,沈让紧绷的苍白嘴唇浮现一抹浅浅的笑,
不张扬,带着心机得逞后的小小满足,
甜滋滋的,和此时顺入喉间的果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