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不回行不行?”
“不行,羊肉再不处理会发腥,而且那一窝小鸡再不喂食怕是要死了。”
“等等,娘子的意思要亲自驾车送本皇女回去?”
“是啊,不然这么多东西皇女要如何拿?”
司懿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激动之余,一把上去死死抱住悦觞。
悦觞还是习惯被一个女人这样拦腰抱着,顿时身体一僵,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忍了下来,
这些日子,她心里隐约有种感觉,她感觉到司懿好似把她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个曾经狠狠失去过的人。
可据她所知,她身边从未有这样的人存在。
悦觞是孤儿,从小就在赌坊长大,幼时她总是很羡慕隔壁面摊那对姐妹。
但和皇女做姐妹?
悦觞觉得她大约是活得不耐烦了。
*
东西装了满满一车,司懿本想也坐在车辕边陪悦觞一起赶车,但被她阻止,说这不符合规矩。
悦觞时常说若非不是亲眼所见,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假冒的七皇女。
是啦是啦,
但俗话说的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若不是刻意为之,她真的很难端起一个皇女该有的架子。
司懿在马车里坐的闷了,忍不住撩开车帘有一搭没一搭和悦觞聊天。
“娘子装这么多锦盒是要去送礼吗?”
“嗯,去趟将军府。”
“将军府?”司懿心头一震,“哪个将军府?”
“皇女隔壁的沈大将军府,沈将军以前时常照拂极乐坊,如今病了自然要去瞧瞧。”
“沈让病了?”
司懿顿时拉高音调,因为太过惊讶,一时之间竟没用尊称,反而唤了大名,不过悦觞在全神贯注地赶车并未在意。
“是啊,病势危笃到连女帝都惊动了,又是太医又是江湖郎中,府邸人仰马翻的闹了小半个月了,皇女就住隔壁,竟然不知道?”
司懿脸色白了白,别说她一点儿不知道,昨天四皇女生辰宴也未曾听人提及啊。
“皇女同将军府走的不近吗?倘若在下没记错,沈将军应当是皇女的三皇姐夫吧。”
不仅是皇姐夫,还是她“狼狈为奸”的1好贤臣呢,没想到吧,
可就是这样她也一丁点都不知道。
司懿眼中闪过黯淡,她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次抬头时,神色恢复如常。
“三皇姐不在,身为皇妹当然要和未过门的皇姐夫保持些距离,也许是这些天只顾着四皇姐的生辰宴没注意。”
嗯,也是,
四皇女生辰宴虽然名头上是为了庆贺四皇女的生辰,但实则早就不只是生辰了,
那里一贯都是追逐浮名浮利之人最好的戏台子,一场下来,耗费的心神不亚于上一次战场,
的确需得好好准备。
“既如此,七皇女要同在下一起吗?”
“不。”司懿拒绝的干脆:“本皇女还要回家养我的小鸡呢,不过倒是有样东西想托娘子替本皇女带去。”
司懿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平平无奇的锦盒。
“娘子替将这个交予将军吧,娘子切记,一定要亲自交给将军,不得假手于他人。”
悦觞还是第一次见司懿这么紧张,她打趣道:“瞧你紧张的,本姑娘又不会私吞。”
“不是私吞的事,而是它是药丸,能治病的,万一弄丢了送不到病人手里耽误病情就不好了。”
也是,像是药方药膏什么的,还是要慎重对待,悦觞点点头,郑重将东西收下。
忽然,悦觞发现了一件事——
今儿是阴天,但她的腰竟真的松快了许多,不似从前那样针扎一样的疼,
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
难道是她多虑了?卖这些东西给七皇女的人并非骗子?
*
三日后,又是一场大雪,朔风卷地,鹅毛片片压上京。
幸得司懿有先见之明,前一日给鸡棚做了油布棚顶。
清晨一睁眼,司懿冒着雪去了后院,掀开鸡棚上的小窗,里头十几只鹅黄色的鸡崽子缩成一团,其中有几只像是不满她掀窗一样,撅着淡红色的喙冲她“啾啾啾”吱哇乱叫。
“再叫,再叫就把你们吃掉!”
司懿“恶狠狠”威胁道,但鸡崽子们是鸡,听不懂人话,自然仍胡乱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神不宁。
昨夜,司懿做了个梦,她梦见了沈让,梦见他吃了她给的药丸后死了,
好好的一张脸最后却死于七窍流血,血肉溃烂。
回到卧房,司懿坐在床榻上裹着被子,犹豫再三,还是打开了系统,
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点开和沈让的聊天框了,再次点开,却没什么陌生感。
该发点什么才能显得自己不是主动求和的呢?
是的,她司懿可不是要主动求和,而是害怕沈让真的会死。
正犹豫之际,司懿忽然发现了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事——沈让名字旁有一个既浅又小的屏蔽符号。
尘封的记忆朝她席来,司懿记起一件事,她似乎拉黑了沈让,就在她摔了屁股墩那晚,趴在墙头上下不来那天。
本来只是委屈地想要想出出气,可一觉睡醒后她便将这事抛在脑后,忘了个干净。
那么,也就是说,这些日子很可能不是沈让冷暴力,而是他的信息根本发不过来。
完了,她好像错怪她的贤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