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此之前,大家都猜测生辰宴流入黑市的那张请柬应当是她卖出去的,
可谁曾经,她竟然来了。
“本小姐才不信什么神鬼之说的,都怪她!若非她频繁进出极乐坊,惹得女帝不快,母亲大人如何会心血来潮搜查本小姐书房?”
说话的是张尚书的掌上明珠,张珍珠,就在前几日,张家上演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焚书”,焚的全是张珍珠珍藏多年的“画本子”,
“那可是本小姐十年的心血……就这么因为她而毁于一旦!”
再次提起自己的那些宝贝,张珍珠还是恨的咬牙切齿,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让司懿尝尝些苦头,为她的“宝贝们”报仇雪恨。
柳二:“其实也不能怪张大人生气,你那些画本子属实也忒花了一点,都是些郎君的私密之处……着实不够雅观。”
张珍珠反驳:“你懂什么!那些才是真正都瑰宝!”
“好了,别吵了!叽叽喳喳,你们不嫌烦,本皇女还嫌烦呢。”
一直没说话的司唯站了起来,硕大的金项圈随着她的动作在肩膀晃荡两下,
“平日里你们想如何我不管,可今日不行,今日是本皇女的生辰宴,你们一个两个都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全都不许闹事!”
司唯说完,丝毫不顾她这群“小跟班”的脸色,径直转身,朝司懿过来的方向迎了出去,
“瞧瞧,谁来了,这真的是稀客,平日里闭门不出的七皇妹今日还真给本皇女面子。”
被点到名的司懿赶忙闭上吐槽得正欢的嘴,她换上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踩着小碎步便朝着司唯迎过来的方向过去,
双手“恭敬”地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贺礼奉上。
司唯的视线落到边缘有些起毛边的锦盒上,眼底闪过嫌弃,但最终还是强忍着不适,将手放了上去,
再次抬眼,她脸上又是一副十分关切的好姐姐模样,
“身体可好些了?”司唯“亲切”地问道,“可还还有哪里不舒服?”
司唯特意略去了司懿频繁进出赌坊被女帝斥责之事,反而开始关心起身体,
就好似两人这见面发生在司懿死而复生后的第二日一样,
司懿秒懂对方的意思,也顺着这话往下说,
“劳、劳烦四皇姐记挂,身子好多了,但一到冬日,还是有些不舒坦,总觉得这身子隐约泛着寒气……”
司懿说着扭了扭身的大氅,
旁人穿的都是今秋新做好的狐裘大氅,唯有司懿的是棉制,没有皮毛的,
若是搁在以前,她会想尽办法掩盖它,可眼前这女人却特意抖了抖,这样子像是在昭告天下,她有点穷。
司唯有一瞬间的怔愣,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命人拿了件她的皮氅和一个烧得极热的汤婆子。
有了新炉子,旧炉子就被司懿一把手塞回了盛欢手里,虽然旧的那个已经冷掉大半,但尚且还算有点温热,
有还是比没有强些。
得了个新大氅,又添了个新手炉,司懿原本冻得苦哈哈的脸一下子舒展开来,瞬间喜笑颜开,连说出来的话都变甜了。
“多谢四皇姐,皇姐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四皇姐,当真是妙手回春,一出手,皇妹当真觉得身上舒坦多了。”
眼神也不哀怨了,说话也不磕巴了,能一口彩虹屁吹一宿,不费劲。
司唯:……
妙手回春?呵,是啊,暖着十两一炉,由金烧炭烧的汤婆子那可不叫妙手回春,那叫点石成金。
司唯嘴角肉眼可见地快速抽动,最后还是强忍着未发作。
来之前,外祖母特意叮嘱,三皇女不在,她一定要成为众皇女之典范,就算是做不到,只能=装,也要给她装的像点,
而成为众皇女之典范,其中最关键的一则便是要和谐姐妹。
母亲最厌恶姐妹之间不合,是以,今天的生辰宴,她这几个兄弟姐妹,一个都不能出错。
“瞧瞧,许久未见,七皇妹当真与皇姐生分许多,只是个普通的汤婆子而已,何至于此?”
“皇姐当真这样想?”
当然是假的,东西是她的,分出去当然不会心甘情愿,可即使再不情愿也得分。
司唯含笑点头,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司懿在听到她肯定回答那一刻,一双圆圆的杏眼顿时被点燃,她猛地抓住司唯的手,作“深情款款”状,
“皇妹就知道四皇姐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冷漠!四皇姐的心里其实住着一个哭泣的小女孩对吧?家族的重担、母皇的期望这些都是四皇姐不得不披盔甲,但四皇姐……”
“司懿你疯了吗?”
“嘘——四皇姐,不必解释,七1皇妹已然感知到了。”
“感知到什么?”
司懿忽然拿手覆在她胸口,认真思考片刻后慢慢道:
“感知到四皇姐这副坚硬外壳下脆弱烫人的柔软。”
没有柔软!!!这里他爹的全是价值连城的珠宝,摸不出来啊!!还有,快把那脏手从她胸脯上拿开!!!!
一瞬间,司唯身上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她心中的暴躁再也压制不住,精致的容颜瞬间变得扭曲无比,
努力戴上的“好姐姐”面具也愈发摇摇欲坠,
她用力想将手抽出来,可对方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令她无法挣脱。
就在司唯绷不住,彻底发飙前一刻,对方毫无预兆地突然松开了手,并朝着她甜甜笑道,
“七皇妹失礼了~今日是四皇姐的生辰,皇妹在这祝皇姐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