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为何想知道本皇女是如何拿回山契的?”
“没什么,只是好奇罢了,殿下倘若不介意,全当陪臣聊聊天,平日里臣很少听到这些。”
?
沈让怎么也算是为大璟立过功,开过业的将军,如今连聊天都要在这里低三下四地求人了?
“不会吧?平时没人找你聊天?这怎么可能?落羽呢?”
“他,他不爱说话。”
沈让瞎着眼说瞎话。
沈让温润如玉的面容在葳蕤烛火下影影绰绰,恍惚到司懿有些看不真切,
三秒钟后,司懿抱着自己的凳子,搬到了沈让轮椅旁,
“将军想聊什么,尽管开口,本皇女今夜奉陪到底。”
“多谢殿下,殿下待臣极好。”
“那是,你沈让可是除了七皇女府那群人之外,第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嗯,臣也会生生世世效忠殿下的。”
生生世世有些夸张了,但不得不说很受用,
“那就先从半个月前我去极乐坊说起吧,将军可是负欠极乐坊巨额欠款之人是谁?”
“不知。”
“是杨太师家的嫡女,杨文郃。”
“杨文郃?”沈让闻言蹙眉,“她不是……”
“是啊是啊,上京第一才女嘛,年纪轻轻的状元娘子,鼎鼎大名的翰林院学士,为人正派,官风清廉,根本就同极乐坊那种地方搭不上边,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就没人猜到会是她,当然,也正因为她每次都是装扮成别人的样子,又沉寂了整整两年未出,悦觞娘子找不到人才会让这笔欠款拖了这么久。”
让她给捡了漏。
联想到近期的传闻,沈让沉思片刻,便想出了七七八八。
“殿下难道用了自己死而复生的名声故意每天出入极乐坊引起注意,再联合悦觞娘子营造出逢赌必赢的假象,勾杨学士出来?”
“将军猜的不错!赌徒的心思嘛,再好猜不过了。”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司懿向悦觞提出这笔交易时本是打着尽量挑些简单的,走量,
但谁知道悦觞娘子竟豪爽到大笔一挥,说只要她完成一笔就将山契还给他。
这是一笔负欠了两年账。
两年前,一位身份不详的客人欠下了一大笔赌债,至今为止,再未出现。
一般来讲,极乐坊是不会让这样不表明身份之人的抵押物的,但对方拿来的东西很特殊,是一支由当今女帝亲笔提名赐给当朝状元娘子的鎏金大笔。
这种鎏金大笔迄今为止一共被送出去过九根,这数量呢,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彼时的悦觞尚且年轻,天真自大的认为像这种特殊抵物一定跑不了,还想着一个个查过去,总能找得到人,
可没想到她明里暗里地摸排了小半年,九位被女帝赐过笔的状元娘子都声称她们的笔没丢,
那可就奇了怪了,都没丢,那抵押在极乐坊的这只是从哪里来的?
那时悦觞心一横,想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私下找感兴趣的买家卖了算了,
可她屡次同人暗示,费尽心思,却无人敢买。
也是,这可是赐给状元娘子们的笔,既不能拿到外面来炫耀,也不能放到私坊中展览,
若是私下邀友人欣赏的话说不定还会遭到嘲笑——嘲讽没有状元娘子的学识,还要学状元娘子们用鎏金大笔,
如此一来,那高价购买的作用可就大打折扣了。
卖也卖不出去,留在手里早晚也是个祸害,悦觞被这只金笔困扰很久,倒不如索性推给七皇女,说不定她还真有什么特殊门道,
要知道,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人死而复生,一跃成为近来上京城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从小到大,悦觞之只敬佩两种人,第一种呢,是跌倒以后还有能力再爬起来的人,而第二种就是运气好到能逃脱生死之人,
后者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据她多年的经验,那肯定是有点说法的,
鬼神之说,不得不敬。
至于代价呢,也不过就是区区一千两,
一千两换一个安稳,悦觞自然知道怎么选。
起初,司懿心里也没底,毕竟连悦觞都查不出来身份的人她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又怎么查得到?
不过,很快,她就找到了症结所在。
听赌坊的待客娘子们说,这人每回现身虽衣着普通,但全身上下会挂至少七只料子上乘的玉质貔貅,甚至她还有自己的一套“添运”小妙招,
来前沐浴焚香,寓意赶走煞气,赌坊门口求签,寓意拜鬼通幽,只是招数用了,运气却没好到那里去。
这一系列操作令司懿一下子想起澳门赌场中那群赌客们,鬼点子便由此诞生。
既然对方这么相信财运是由地府小鬼们带来的,那她不就是最好的代言人吗?
是以,司懿便频繁出入极乐坊,并联合悦觞一起做了个局,营造她有“小红手”、“逢赌必赢”的假象,
又在发现有人跟踪时,去城门口随便找了个树洞假模假式地搞起些“开运”仪式。
司懿当然想到会不止有一个人跟着她,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而且真的有赌徒在做完“开运”仪式后赢得盆满钵满,一时之间,“名头”更盛,逐渐在赌圈里传开,
若不是在和盛欢她们玩金钩钓鲤鱼,司懿还是输的奇惨,她都要以为自己瞎找的树洞真给自己开了运,弄得她都有点不自信了。
一连等了五六天,都没有动静,
就在司懿以为计划要失败的时候,“大鱼”咬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