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方才虽然尽是胡说瞎扯,可中间也夹了句真的,不如将军猜猜看是哪句?”
哪句?
沈让回想着司懿方才所说的每一句,字字句句都带着让人战栗的露骨,
也没有哪一句是他能说出口的。
见沈让又是一副石化在原地,打定不答的样子,司懿撇撇嘴:
“将军真无趣,猜猜看嘛。”
“臣愚钝,猜不到,还请殿下明示。”
“当当当,答案揭晓——是「将军莫要妄自菲薄」这一句。”
“将军样貌极佳,武艺、智谋也都是顶级的,如今的失意不过是龙落浅滩之困罢了,待我把将军治好,一定给你找个全天下最疼惜夫郎的女子作配,将军放心,我司懿别的没有,但最是讲义气,以后有我司懿一口肉吃,就不会缺了你沈让一口汤喝!”
司懿说完这一番“豪言壮语”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自然没有留意到身后沈让那变化莫测的神情。
就在她走后没多久,落羽推门进来,他脚步急匆匆的,在看到安静坐在木轮子上的沈让后,大大松了口气。
“将军原来在这里啊,叫落羽一通好找,是那位不可说之人把将军推进来的?”
“嗯。”
“如此看来,此人心思细腻,知晓将军身子弱见不得风,就是不知道这么心细如发之人是男是女?”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
探听再一次失败,落羽识趣儿地闭上了嘴。
大约十天前,将军就时常支开身身边所有人一个时辰,去接见一个神秘人,他还下了死令,
任何人都不得探听对方的身份,将人保护得彻彻底底。
将军耳力不凡,他们不敢离得太近,生怕被他发现,但因着担忧将军的身体,又不敢太远。
落灯前,他听到男人突然无缘由地笑了下,这笑声很清脆,是胸腔中涌出来的畅快。
“全天下最疼惜夫郎的女子吗?”
“将军说什么?”
“没什么。”
“落羽,明日将库房贵重的配饰都找出来,对了,再去请个好裁缝来府量体裁衣。”
“又裁衣?可府中前两日不是才给亲卫们刚做过几套衣裳吗?”
“不是亲卫,是我要做,要制式好些,擅长华服的娘子……不,要技艺娴熟些的郎君。”
落羽听得越发云里雾里了,
以前的将军,裁衣就裁衣,越简单越好,哪里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
“将军之前不是说,反正眼盲也看不见,不用穿得太讲究吗?”
难道是他那时理解错意思了?
“自己看不见,但别人看得到,若收拾不妥当,会污了旁人的眼。”
“旁人?”
可将军成日也不出门,平日里常见的除去见他们几个就他们几个,能污到谁的眼?
“叫你找出来就找出来,何来这么多废话?”
“哦,是。”
后半夜,落羽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拥着被褥,耳房的床榻上坐起,纳闷道:
这个旁人,到底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