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不慎从马上跌下来,跌入悬崖,救回来是只剩下一口气,
后来,好不容易举整个太医院之力救活,可也于事无补,沈让成了一个既瞎又哑,还不能走路的废人。
百姓们都说,这是这是交易完成,恶鬼来收账了,
然而,事情还远不止如此,
就在沈让身残后的一个月,一封张贴在上京城门口的告密信更是让全上京对沈让的信任跌入深渊。
内容直指两年前大璟与楔族之战,
那时,女帝想要收复多年前被楔族占领的城池,便派了沈让前去,
与前几次的顺利收复不同的是,
这次大璟与楔族交手数次,屡战屡败,只是短短几个月而已,十万大军几乎折损一半,
损失惨重。
楔族作为边疆小族,人口不足,能凑出三万兵马开战已是大大的不易,但奇怪的是,这三万不强马也不壮的军队仿佛如有神助一般竟能将装备无缺、粮草充足的大璟节节逼退!
或许是因为主将是屡战屡胜的沈让,女帝与百官都未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声援,
兵马、粮草源源不断地供给,最后总算是艰难地赢了下来,
只可惜,代价过于惨痛,别的不说,光是那些英灵的安抚的抚恤金就支出了好大一笔,令国库空虚,女帝很是不悦。
这封横空出世的告密信矛头直指沈让,字字句句都在说与大契这场战役之所以如此艰难,全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根据信中所述,
大楔之所以能以小博大,拖住大璟这么久都是因为每次开战前,沈让都会将排兵布阵图泄露给大楔,
并且大楔的将领还握有大璟境内的舆图,但凡打败沈让,便能长驱直入,直捣上京。
告密信字字珠玑,说煞有其事的样子,令不少人信服,女帝为了平息众怒下令大理寺和御史台彻查,可无奈这沈将军又瞎又哑,整副身躯唯有两根手指能动,实在是无法盘问,只好先暂时收监,
事情是在收监后的第七日出现转机的,
沈让身边有一位叫做薛墨的副将站了出来,认下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她声称这一切都是她私下所作,沈让并不知情。
最后这场全民审判以薛墨被当场问斩为结局落幕,而沈让作为将领也被判有监管不力之责,没收兵符,削了官位,备受冷落至今。
总归沈让已经当了十多年将军,很得人心,不管外头如何传言,军中依旧尊敬不减,
为防止生变,女帝将其变相“软禁”在此,为的也是安抚和监视,
而那些按时从太医送入府中汤药,以及隔天就来请平安脉的太医,就也是最好的作证。
短短三页,记载了此人戎马半生,司懿看完后说是没什么触动是假的,
她倚靠着廊柱,细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男人。
男人长相极好,就算昨晚高烧成那样,也是一眼能瞧出来的俊朗,
剑眉斜飞,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或许是病的太久,他的肤色比常人白些,但是不是病态的那种蜡黄,更像是上好的宣纸,白得干净,白得剔透,倒衬得眉眼愈发黑了。
一双细瘦修长双手静静地搁在双腿之上,微微蜷缩成不正常的弧度,连同男人摆在踏板上的两只脚一样,俨然已经失去所有生机。
忽然,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一只蓝羽鸟雀飞入了男人掌心,
鸟雀像是迷了路,歪着头对着男人打量起来,并用长喙轻啄他的掌心,
长长的尾羽蹭过男人布满薄茧的虎口,看的司懿都替他痒痒,可男人呢,却像是入了定的老僧,却一动不动,唯有紧闭狭长眼眸在不停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