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真要硬闯,怕是连最后这一家愿意帮忙的医馆都留不下了。
“实在不行……盛欢姐,咱们去求隔壁吧,隔壁明明闲着一群大夫……不是说都是从各地专程请来的名医吗?还治不好皇女的病?”
此话一出,三人都沉默了。好半天后,长卿才小声道,
“隔壁那位……不好吧,命里带煞,若是真冲撞到了,皇女临终前的心血不就功亏一篑了吗?”
心血?功亏一篑?
司懿敏锐地捕捉到两个特别的词,竖起耳朵,
这话听起来像是他们三个人一早就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那位娘子看着是个好人,就算最后事情没能成,我们也断不能让隔壁害了她。”
“算了算了,既然行不通就当我没说过,咱们先去看看皇女吧。”
司懿听到三人要进来,连忙收回抻出去的舌头,她赶紧放下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回去,缩进被窝里。
就在捻好被角的那一刻,门被人缓缓推开,凉风涌了进来。
司懿紧闭着眼,心如擂鼓,
脊背布满不知何时渗出一身的冷汗,与丝滑的衣裳贴在一起,
黏糊糊的。
司懿能察觉到有三道目光穿透轻薄的帐帘射到她身上很久很久,久到她因为这一个姿势而手脚发麻。
“盛欢姐,要不是亲眼所见我根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盛欢姐,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不知道,但总归这样反复高热不是办法,这娘子会烧坏的。”
盛欢眼神复杂,她盯着床帐后仍在昏睡的女人,好看的眉心隆起,满眼焦灼。
“那盛欢姐,你看这样可好?让长卿去六皇女那,看看能否借到腰牌进宫,我则再去京白堂碰碰运气,至于盛欢姐你则还是留下来照顾皇女,一旦有什么情况一定要立即派人我同长卿二人。”
“可若是长卿去,怕是根本进不去六皇女府门。”
“是啊,若是我去了还没进门铁定就被赶出来了,咱们府只能盛欢姐去,可若是盛欢去,那谁留下来照顾呢?”
长卿的话音刚落,司懿就轻轻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了,听起来睡得很香甜的样子,
像是在说「不用照顾,我很好」。
“从这到六皇女府一来一回只要半个时辰,若是脚程快些,这里应当无碍,盛欢姐可是愿意?”
长卿和采桑齐齐看向盛欢,等待着她的答案。
盛欢的确是放心不下,可这件事也只能她办,实在是没有旁的办法了,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高热会不会继续加重,若是重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那真是……
这样的事,盛欢不愿再想下去。
“好,我会去。”
盛欢挑起帐帘,极为小心地摸了摸女人冰凉的手,“皇女、娘子,你们一定要撑住,要等盛欢回来。”
听着三人窸窸窣窣离开的脚步,司懿忙不迭从床上起来,下床时,一个没注意,腿脚一软,灰溜溜滚出去好远。
……
司懿趴在地上,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就像是烂泥一样摊在地上,怎么爬都爬不起来,
还真是盛欢说的那样,这副身体一会儿好一会儿弱的。
既然没力气,那她就只能先趴一会儿,等着力气恢复,
其实,也不是她非要自讨苦吃逃走,只是方才她听到的三人对话实在太过诡异,这令她不得不多想。
莫名其妙地捡到一串手串,莫名其妙的昏倒,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个地方,穿成了与她同名同姓的七皇女。
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弄清楚之前,总要先治好这副身体吧。
好不容易等身体稍稍恢复一点力气,司懿狼狈地爬起,她拼尽力气打开门,屋外的凉风灌入鼻子,令她狠狠打了个哆嗦。
出府的路,司懿不知道,但可以找,但若要拖着这样的身体去探路,她自知实在是做不到,
于是,她只好将目光锁定了一墙之隔的隔壁。
那三人说了,隔壁闲着很多大夫,还是名医,应当嫩能医好她吧?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赌了,正巧,墙边还有一颗歪脖子树,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爬墙不太行,但爬这种树杈很多的歪脖子树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可在整整折腾了一刻钟后,司懿发觉她还是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她的爬树能力也不太行,
累到一整个脱力,身体里那种烂泥一样的瘫软感又涌了上来,司懿一个没注意,竟然直直地掉下来,
一头栽进了草丛里。
比预想中的还要疼,
疼的司懿龇牙咧嘴,但幸好,她翻过来了。
老远的,司懿就看到一道人影,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踉跄过去后,看清个男人,
一袭白衣,坐在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此刻,司懿的眼前已经开始泛起雾气,她迷迷糊糊的看不清男人的长相,
只能隐约瞧出点轮廓,
清淡眉毛眼,高鼻梁,身上还带着的一种冷冽的香气,淡淡的,夹杂着一点点的苦涩。
那似乎是药香……
在再次脱力前,司懿冲上前,一把扯住对方的袖子,问他,
“是医生吗?”
“……帮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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