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手,走到那扇门前,坚定地砸了三下。
“砰!”
“砰!”
“砰!”
门内一瞬间静了。
走廊的窃窃私语也静了。
杰克垂下手,面无表情地等在门口,对他人频频扫在他背后的滚烫视线视若无睹。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走来,停在门边。亚瑟推开一道门缝,瞧见杰克,他眉心夹出沟壑,“怎么是你?!”
杰克抬眼。下一秒,他在对方的注视下抬手抵住门板,趁亚瑟猝不及防,手臂猛地一推,硬生生挤进舱房:“你觉得会是谁?”
见到杰克,先一步进到舱房的琳达惊叫出声。
杰克瞥了她一眼。
“埃莉诺上午被纠察长带走,关在G层,他们怀疑她袭击了霍克利的男仆洛夫乔伊。”
听完杰克的话,亚瑟原本正要发作的怒火瞬间化作震惊,随即而来的是怀疑,不解和警惕。
但他第一时间关上了门。
见他脸色变幻莫测,杰克飞速打量着亚瑟的居家服和苍白的脸色,心中微定,知道他是真的生病了。
杰克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这位女士和你说了什么,但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你的女仆不清白,她勾结别人陷害了埃莉诺。”杰克冷脸,“让我猜猜,她刚刚是不是告诉你,埃莉诺私奔了,在船上不见了踪影。”
“她在骗你。”
亚瑟看向脸上毫无血色,但依然得体地挺直脊背,站在原地的琳达,又看向杰克,眼神冰冷。
“你们在耍我?”亚瑟声音低沉,像是被气笑了,紧接着却咳嗽了几声。
“亚瑟少爷,我不会拿小姐的事说谎,她真的不见了。”琳达上前一步,亚瑟抬手制止。
“不见了?”杰克冷笑,“埃莉诺被关在哪,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
“别在这里反咬一通。”琳达轻蔑地瞥了下嘴,眉毛挑得极高,看起来气得不轻,“是小姐出的主意?来这里捉贼喊抓洗清嫌疑?你们真是聪明!”
“够了!别吵了!”咳嗽完的亚瑟低吼道,声音多了丝沙哑,“看来我生病的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
他冷冷地瞥了眼琳达:“你方才告诉我,埃莉诺和道森私奔了。那你来解释一下,他现在怎么会站在这?”他顿了一下,“还是说,你现在想起,你应该告诉我的事了。”
琳达听出亚瑟的言外之意,扯了下嘴角:“您不相信我?”
“我谁都不信。”亚瑟面无表情地说,“但道森说的对,我有自己的判断。你前脚告状,后脚他就来找埃莉诺?我不信他能把你的行动预判到这种程度。所以,你究竟要不要坦白?琳达,你在惠特莫尔那么多年,应当知道我的脾气,我这辈子最讨厌背叛。”
琳达不敢置信地看着亚瑟,身子抖了下,但她仍平静地说:“我没有骗您。”
亚瑟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看向杰克:“那你呢?你又有什么要说的?”
杰克冷笑:“那我可有太多要说的了!”
他毫不客气地把今天发生的事都说了遍,一旁的琳达脸色愈发难看,却依然梗着脖子,而亚瑟的目光也越来越冷,尤其是听到杰克停顿,说:“临走时,埃莉诺要我们给你带句话,她说——”
“那本爱德华兹的《尼罗河千里行》,她藏在书房靠门的第三个书架与第四个书架的缝隙里。”
“她没有交出你借给她的书。”
亚瑟猛地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死死盯着杰克,痛苦地挤出一句话。
“你说……什么……”
可话音落下,他佝偻着身子,咳得脸色涨红,脖子青筋凸起,只能艰难地撑墙站立。
琳达皱眉走上前,想要搀扶他,却被他一手挥开。琳达踉跄了几步,恰好撞倒了身后的花瓶。
“哐当”一声,花瓶摔得粉碎,花枝与花瓣也散落一地。琳达的脑海里霎时间闪过一个画面,她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终于想起来这一幕为什么熟悉,也想起来那本书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