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心研习琴棋书画，却始终造诣不深，直到刚才您带我飞下来时，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好像脱离了天地，那么自由。”

“不用羡慕，凭你的天赋，只要能在习武一道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也能像我刚才那样。”

“知道林一吗，争取超过他。”

张碧湘闻言有些不可置信，超过林一师傅，她真的可以吗？她心里这样想着，虽未问出口，但林昭看她犹豫的样子，也能猜到她在怀疑自己，朗声道：

“放心，你可比他有天赋，假以时日，成为与林一比肩的人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那到时和林一师傅之间比试，就拜托林将军帮忙评判了。”张碧湘只当林昭是在哄她开心，嗓音染上几分笑意。

“当然。”林昭爽快应下。

出了赵府便不需要再顾及太多，林昭去寻医馆的路上没有察觉到有人暗中窥伺的视线，想来街上赵秉承那伙人安插的探子，已经被萧定澜拔除的差不多了。

城中最后一间医馆正准备打烊，林昭见状立马加快步伐。

那关门的少年只觉迎面一阵凉风吹来，睁开眼，一红衣女子头发杂乱、衣装不整地站在他面前，精神恍惚间把林昭蒙面的纱布看做了血盆大口，以为有妖怪来吃他的脑袋，当场吓得屁滚尿流，

“啊啊啊！救命啊！有妖怪了！”

林昭在城中连续奔波，才找到这一家没关门的医馆，一天折腾下来形容确实有些狼狈，也不怪那少年看错，怕这最后一间医馆也关门，林昭连忙上前用脚抵住门缝，急声道：

“小兄弟晚点关门，这还有个人急需诊脉。”

少年吓得腿软所以才没跑掉，惊慌之中巴拉门板时听到林昭说话，颤颤巍巍眯起眼瞄过来，终于看清楚来人不是妖怪来吃人，这才抖着腿从地上爬起，呆呆道：

“啊？奥，好的好的，快快请进！”

“臭小子，半夜三更突然鬼叫什么！想吓死我老头子不成！”

那少年刚从地上起来，另一道挂着挡帘的门里突然窜出来个老头，冲到那少年身边，抬手就拧起了他的耳朵。

“爷！爷！轻点！有病人来了呢！”少年疼的龇牙咧嘴，双手挥动着不停求饶。

“哼，你小子记着稳重点！”

老头轻哼一声松开了手，捋顺翘起来的胡子，随后冲着林昭她们问道：

“你们两个谁要诊脉，还是两个人都要？”

“多谢大夫，是背上这人需要诊脉。”林昭上前一步。

“随我进来。”说完那老头就回了那间带挡帘的屋子，林昭紧随其后。

林昭将张碧湘放到椅子上，老头在张碧湘手腕铺上薄绢，闭上眼仔细琢磨着，神情微妙，片刻后沉声道：

“中毒了，幸而解药用的还算及时，只是身体到底被这毒强行激发过，后面这感到几天无力是正常的，休息半月即可慢慢痊愈。”

“那太好了。”张碧湘听老大夫说自己没事不免欣喜，林昭听了也替她高兴。

“不过……”谁知紧接着又听见他说，“要想恢复到原来的状态怕是不行。”

闻言张碧湘心猛地提起，林昭不禁皱眉有些着急，

“请问大夫，此话怎讲？”

老大夫抬眼瞧过林昭和张碧湘，随后从旁抽出张纸，提笔开始写字，手上不停，嘴里说着：

“北狄秘药花月圆，其作用方法是强行驱动人的五脏六腑，如此才可于短时间内就将效果发挥到极致。”

话没说完，老大夫又伸出左手虚环起来，

“就好比一个没有弹性的面团，你用管子吹气让其鼓起，虽然外面看还是圆的，但撑开了就是撑开了，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大小。”

“这毒对内脏的损害，就好比那被吹起来的面团，让它们违背自身规律运作，过后必定有所损耗。”

张碧湘仿佛被人当场泼了盆凉水，从头到脚凉的彻底。

先前还听林昭说自己习武极有天赋，虽然没有尽信，可谁不希望这是真的，难免心里有所期待。

结果现在就听到大夫说自己身体已经有所损伤恢复不到原来，那自己岂不是彻底没了希望……

张碧湘眼圈泛红。

中毒痛苦时她没哭，手刃仇人时她也没哭，现在知道自己彻底没希望了，终于控制不住，豆大的眼泪唰地滚落脸颊。

林昭也很心痛，看着张碧湘万念俱灰的样子自责不已，要不是她当时让张碧湘独自一人面对赵秉承，张碧湘也不会饮下花月圆伤了底子。

一时之间房内只剩张碧湘啜泣、以及老大夫书写的沙沙声。

老大夫停下笔，抬起头左右看了看林昭和张碧湘，一个垂头丧气，另一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亮你们就要去准备后事了呢！一个个都哭丧着脸，我说不能治了吗？”

“大眉！过来抓药！”老大夫中气十足的嗓音炸响在耳边，林昭猛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