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志强内力深厚再配上一身蛮力,若不是林昭熟悉各类兵器特点,怕不是刚碰上的时候手中的刀就被他这一下崩断了。
林昭咬紧牙关、手臂颤抖,牛志强的刀刃寸寸下压,几乎就要迫于眼前。
忽地,林昭眼前多出一双手牢牢握住刀柄,指节修长有力带有薄茧,是萧衡。
牛志强这一刀调动了全身力量,再加上萧衡受伤未愈、附在林昭背上使不出全力,因此二人将将能够抵挡,却无法反击。
林昭感激地看了一眼萧衡,要不是他关键时刻出手,刚才那一下真的能把她砍成两截。
牛志强一击不成又抡起一刀,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林昭和萧衡齐齐变了神色,横过大刀勉力支撑。
“将军!属下来迟了!”
林一飞身从侧面切入,长枪挑起两把刀交接处迫使牛志强收回力道,分开缠斗的二人。
“他大爷的,你又是老几!”
牛志强快被林昭他们没完没了的支援打崩溃,就算是真的老黄牛来了,这般车轮战,怕不是也得体力不支。
但身后便是几年打拼的基业和生死与共的弟兄,他不能退!
林一加入战局使得林昭他们开始占据上风,不过这牛志强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越打越亢奋、越打越有血性。
“大哥!我们顶不住了!”身后传来其他山匪的哀嚎,对面实在是比他们多了太多人,他们完全无法还手。
牛志强红着眼回头看向弟兄们,伤的伤、残的残,他握紧了双拳,一闭眼仿佛还是大家刚刚进入山寨时的样子。
形容狼狈但眼里盛满了希望,而不是现在这样眼含热泪哀求悲切。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可以配合”。
牛志强低头,手一松丢下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长刀,好像瞬间失去全部力气:“唯一的请求,希望你们能放过我的弟兄们。”
林昭失笑。
劫杀抢掠无所不作的山匪,死到临头竟然还有脸面祈求饶他们一命,果然是法外狂徒不知所谓。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私藏粮草、劫掠民女,该当如何自有官府定夺。”林昭见他束手就擒,怕不答应的话会突然暴起犯难,便简单回复了句,语气冷硬。
也希望这法外狂徒能死得明白些,认清自己到底有多罪大恶极。
“什么?”牛志强全然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张嘴就要反驳,“什么抢劫民女私藏粮草?!老子这山寨连母蚊子都懒得进来,怎么就劫掠民女了!”
林昭看着牛志强人证物证俱在却还在抱赃叫屈,先前与他过招时升起的那点欣赏猛地降至谷底。
可惜,是个认不清现实的。
“不见棺材不落泪。”林昭冷冷吐出一句,而后将脸别到一边开始指挥其余人手,一部分留下看守被绑住的山匪,一部分负责搬运地下室里的粮草,再点出一队人随她前去支援别处。
那边牛志强还在挣扎,林一眼疾手快从他自己衣服上撕下块布堵住嘴,直到一袋袋粮草从地下搬出。
霎时,牛志强的眼底盛满了震惊和疑惑,最后颓然倒在地上。
林昭前去支援别处时,萧衡并没有跟着,而是选择留在此处。
一是,山匪大势已去的情况下再麻烦林昭他们轮流背他,有些多此一举;二是,萧衡已经完成了此行的目的,只等明天将这群山匪押至官府后,便可动身前往北境了。
在虎狼山中奔波整晚,林昭他们终于在天亮前剿清匪寨,一共搜出粮草约四万石,足以支撑北境士兵一月有余。
询问过萧衡北境对于军械的需求之后,考虑到他们人手有限,需要运输的物资又多,所以并没有把兵器一同带上,直接和山匪一起交给官府处理。
一大早,山匪排成长龙行进凉州城,路人不知发生何事看着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游街,吓得户门紧闭,连早起开门的早点铺子,都被赫得早早关门。
凉州县令看着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默默计算牢狱空位是否够用。
送走林昭等人,县令抖着袍子跑进后院,来到一处房门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书案前,金银错狮柄博山炉上飘起的细直白烟打了个弯,雪中春信被门外西北特有的风吹淡些许。
端坐于书案后面的男子身着宝蓝色祥云纹绣金长袍,手持竹简头也没抬。
“如何?”
“人刚走,押着粮草前往北境了。”
“哈!”那男子忽地笑了起来,好像发现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带队的人可是林京?”
凉州县令也是前些时日才迎得这位大驾光临,这人来了以后什么都没说,只叫他让人收拾间房,直到方才得到通传才明白过来,原是为了等这林京呢!
凉州县令实在摸不准他的脾性,不知此番前来到底是寻人麻烦?还是简单打探?
脑内快速思索过后,仍然不敢随意接话诚实道:“下官此前并未见过林小将军,不过……”,凉州县令回想起曾来传过信的林一,斟酌着开口:“旁边那名侍从下官却是认得的,是西平侯府的人无疑。”
“好了,你下去吧。”那人放下手中竹简搁在黑檀木书案上,两者相击响起清脆的啪嗒声。
门被从外向里关严,脚步声行至渐远吗,男子推开身侧窗棂,单手支着下巴看院中细碎的花瓣随着微风打着旋儿。
“林毅宽还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浅淡的声音似慨似叹消散于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