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然,起来,快起来啊...”
徐然推开她的手,“静一,听我说,你快往前跑,去找人,然后带人来救我。”
木静一直摇头。
徐然呵斥:“听话,只有你逃出去了,我才有活命的机会。”
木静一停止哭泣,认真想了想,“那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她努力往前跑,一个劲地往前跑,不知疲倦不停地往前跑,但...还是摔倒了,随即感觉周身冰凉,再没了知觉。
木静一是幸运的,她被救援人员及时发现获救。
木静一醒来就四下寻找徐然的身影,拿着手机里徐然的照片不停地询问他人,但是都说没有看见,她不死心,哭着求着救援人员随她再去找找。
救援人员磨不过她,只能带她回去找。
茫茫一片,除了雪还是雪,但她不放弃,她努力回忆与他分开的地方,一寸一寸的找,她不信,她不信老天爷会对她和他这么残忍。
木静一哭得满脸都是冰刀子,所有人都劝她放弃吧。
“不,能找到的,一定能找到的,不能放弃,不能放弃啊,他在等我,等我回去找他呢,我不能放弃啊,求求你们,再找找,再找找好不好,一定能找到的,他在等我,他在等我回去救他啊...我不能放弃....”
随行的大黄狗疯狂的叫,有经验的救援人员对视会意,纷纷奔跑过去,木静一立马擦了擦眼泪跟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他了。
可他...全身冰凉,她怎么用力抱着他,给他暖身,他依旧冰凉。
那夜,手术室外,她待了一夜,后来哥哥何遇来了,后来,她也倒下了,倒在了何遇的怀里。
后来,何遇告诉她,“徐然,没有抢救过来。”
她不信,她挣扎着要去见他。
何遇第一次打了她,吼了她,“木静一,你冷静点好不好,被雪困了二十四小时,你觉得他还有生存的概率吗?”
“你骗我,我要去见他,我要去见他”
“他家人已经将他火化带回去了”
“你骗我,你骗我,我要去见他。”
“你见不到他了,他已经不再了,再也不在了...”
木静一无神地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嘴里一个劲地嘟囔着:“你骗我,骗我,骗我...”
她把自己再次熬晕了过去,再次醒来,她不哭不闹绝口不提徐然。
她越这样何遇越担心,很快何遇发现,木静一好像把和徐然的那段记忆遗忘了。
何遇是心理医生,他知道这是木静一本能的自我保护,用遗忘去保护自己。
这样倒挺好,省了他很多事。
何遇送木静一回学校后,特意找桑桑聊了许久。
桑桑权衡之后,答应了何遇不告诉木静一关于徐然的一切,但作为条件,她替木静一问了那个答案:“徐然,徐然他,到底怎么了?”
桑桑打听过,徐然的家人来学校给他办理了延毕的手续,所以,起码能证明徐然没有死。
作为交换条件,何遇选择如实告诉她。
为了保命,徐然的下半身截肢了,徐然找过何遇,既然给不了木静一以后的幸福,那不如就让何遇告诉静一,她认识的那个徐然已经死了。
那场雪崩,困住的不只徐然的双腿还有曾经的那个木静一。
她的笑容、乐观、开心,再也不见了。
毕业后,木静一跟着何遇去了X市,桑桑留在了S市。
她们一直有着联系,但木静一一直会问她一个重复的问题,“桑桑,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你知道那个老地方吗?”
桑桑忍痛一次一次告诉她,她不知道,不知道。
直到,他在桑桑美术馆再次见到何遇,他坐在轮椅上,正仰头看着木静一的那幅画出神。
桑桑看着那个画面,只觉得老天爷真爱开玩笑,初遇时是木静一坐着轮椅,再见时又是徐然,好像一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桑桑走过去,站在徐然的身后,“她一直重复着问我,老地方在哪?徐然,真的不要告诉她吗?”
徐然低头啜泣。
“徐然,以前的那个木静一,你能帮着找回来吗?只有你,能帮着找回来,这个忙,你也不愿意帮吗?”
徐然没有说话,但是临走前,他给了桑桑一张名片。
桑桑想也许这就是徐然的答案,所以,她把那张名片又给了木静一。
不久,何遇就找上门,他质问桑桑,“为什么要告诉她,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嘛,为什么要告诉她,要让她想起那段痛苦的回忆,痛不欲生呢?”
桑桑静静地看着何遇,淡淡反问道:“何遇哥,你看不出来嘛,这些年,静一一直都不快乐,她从未快乐过,她一直活在痛苦里,一个人,谁也没告诉而已。”
何遇懂,他比谁都懂,只是同样在自欺欺人而已,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木静一留在身边。
可她...终究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