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要说谢谢,也是应该她谢谢他和陈年啊,这三年多来,是薄谨和陈年给了她和小四一个家呀,她和小四都是被人遗弃的,所以多么渴望能有一个这样的家,与其说她在帮他们,不如说她是在帮自己,只有他们安全,这个家才不会散。
薄谨在楼梯间给陈年打了一个电话,在薄谨开口说话前,陈年抢先笑着道“薄谨,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我大姐想我了,想让我回家住几天,所以这几天你一个人乖乖的哦,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有事,先挂了啊。”
陈年知道薄谨要说对不起,所以不等他开口就把电话挂了,他不想听那三个字,也不想薄谨说出那三个字,他们谁也没有对不起谁,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世俗的观念,说什么爱情没有界限,都是骗人的。
对不起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如果有用的话,他愿意说上一千遍,一万遍乃至日日夜夜重复着说,只要它有用,它能打破世俗的观念,让他和薄谨光明正大的公开他们的关系。
薄谨又何尝不知,陈年说的他大姐想他让他回家住不过是宽慰他的话,为了他陈年和陈家早就闹翻了,为了他放弃了陈家三少的这个身份窝在小小的一个美术馆,他知道陈年憋屈,可是他却无能为力,而陈年的懂事让薄谨更加觉得愧对于他。
可他真的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不想再把事情推向极端,所以明知对不起他,却假装不知道。
吃过午饭短暂的休憩后,薄谨带着薄父薄母还有桑桑小四逛了逛x市的几个算得上景点的地方,最后回到家附近的商场,在桑桑的提议下,给薄父薄母一人买了一身的衣服,钱当然是薄谨掏的,笑得合不拢嘴的自然是薄父薄母。
薄母从店里出来就一直和薄父重复着说“你的那身衣服真好看,穿得你怎个人都精气神十足,我的这身也好看,回去了,我一定要天天穿着去打麻将显摆显摆,让我的那些牌友好好嫉妒一下,我这衣服可是X市买的,他们想买也买不到。”薄母说完一脸自豪得意,不时用眼偷偷瞄了瞄薄谨。
衣服其实很简单寻常,而且这个牌子全国各地都有分店,她自豪和喜欢的全然是因为衣服是儿子给买的,所以才格外的与众不同叫人欢喜。
薄谨自然是听懂了薄母话里的言下之意,内心不由涌上一股酸涩,他枉为人子,自从那年回家将他和陈年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告知父母,就此爆发了薄家第一次世界大战后,他就再没尽到一个做儿子的本分,若今不是桑桑的好意提醒,他压根也不会想起。
由此一想,他真的挺自私的。
是不是所有为人子女的都会这样呢?父母如果事事都顺从你的心意,你就笑脸以待,父母如果不顺从你的心意,甚至反对,你就冷着脸走得远远地,心安理得的不问不顾甚至还记恨他们,认为是他们的错对不起你?
可是,凭什么他们就要笑脸相迎合你的喜怒悲欢?他们给了你生命,加上养育你成人二十余载,仅这两恩,你这辈子都还不清,都是你欠他们的,又谈何记恨,谈何怨念?
两代人有两个人隔阂的鸿沟,这条鸿沟不是说轻易就能趟过去的,既不是他们造就的错也不是你的错,是时代铸造的错。
薄谨突然停下了脚步,其余人跟着停了下来不解地望着他,他低头伸手牵上薄母的手,薄母心头一震,欢欣雀跃,儿子有多久没牵过她的手了,可更让她欢喜的是薄谨接下来说的那番话“妈,这些年对不起,委屈你和爸了,以后我会常回家看你和爸的,还有我会经常给你和爸买衣服的,让你以后每天换一身去和你的那些牌友显摆。”
薄母听完热泪盈眶,一手忙去遮掩抹泪,欣慰地笑着“哎~”了一声,薄父则以男人的方式,点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总算开窍了。”
“爸~”
“哎~”
桑桑知道不可能完全的冰释前嫌,但起码这一刻,他们都放下了。
双方都放下了执念,于是晚饭吃得异常的其乐融融,期间薄母给桑桑夹了好几筷子的菜“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桑桑回夹了几筷子菜入她的碗里“妈,您也多吃点,这个可好吃了。”
“哎~下次薄谨回家,你带着小司跟他一起回来。”
桑桑不由抬头望了一眼薄谨,见薄谨点了点头,她随即笑着回应道“嗯,好的呢。”
她其实是喜欢薄母的,虽然她固执而且一脸严肃不易亲近,可她毕竟还是薄谨的妈妈,她又似薄谨如大哥,自然也是把他的妈妈当做是亲妈妈一样看待,只是,因为她是个二婚,所以薄母一直不喜欢她,外加他们收养了桑小四,三年多了一直没有动静,就更加不喜欢了,逢年过节什么的,也只是薄谨一个人象征性的回家,她从来不跟着去,其一他和薄谨本就是名义夫妻,其二她和桑小四都是不受薄家欢迎的人。
可...今天却听到薄母这么说,桑桑是真开心,真的开心,往后逢年过节她多了一个可以去的地方了,她真的高兴,她又多了两个亲人。
对于孤儿来说,亲人是比钱更珍贵更有价值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