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觉得自己逻辑通顺,科兹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佩图拉博眉头皱起,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原体级的大脑接受着混乱庞杂的信息,种种线索在头脑中交织,那个惊人而又无比令人心动的猜测将要浮现在眼前。
第四原体忍不住开口:“你……”
他还没说完,安格隆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感慨道:“原来大家都有相互扶持的家人,真好。我回来的路上,原本还计划着问问佩图拉博兄弟知不知道卡弗的下落——”
佩图拉博瞪大眼睛,浑身过电似的发颤,猛地转头盯向安格隆,眼神颤动。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过什么事,但在我与卡弗的相处中,我能看得出来,她很想念你。”安格隆神色温柔,带着惆怅般的怀念。
佩图拉博只觉得头脑中的万千思绪轰地一声炸开,嗡嗡作响。他几乎时扑到安格隆身上,抓住他的双臂,眼神殷切恳求,透出令人心碎的期待。
龙、卡弗、卡维、倪克莎、尼克斯……不知所踪的倪克莎,执行任务的倪克莎。到了这个地步,佩图拉博已经没办法再说服自己什么了,但一切尤有万一,所以他仍不能笃定,只差最后一步,只要他见到那个她——
可在思考万一之前,佩图拉博想放任自己沉溺在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中。
他已经等待得够久,思念得够久,失望落空够多了。再来一次也无妨,远比落空更可怕的是,他连落空的机会都没有。
佩图拉博想问很多,被你称为卡弗的人,她陪你在努凯里亚过得还好吗?听说那是个充满危机的地方,她有没有受苦,她——
“——她去哪了?”最后,佩图拉博只是咬牙切齿地问了它。
他想起来了,安格隆刚刚说过,父亲后来又将她送走了!
眼看佩图拉博情绪激动,安格隆不得不调动灵能,安抚他的情绪,无奈道:“我不知道,帝皇至今没有告诉我她的踪迹。但是,很明显,她过得不好。”
安格隆拿出了一把带血的鳞片。
咔嚓。
佩图拉博瞪大了眼睛,面容扭曲,原体们听见了他咬碎牙关的声音,甚至隐约能闻到满口血腥的前奏。
圣洁列斯脸上的神色也沉下来,眉目悲悯,心下叹了口气。
比起吃瓜或担忧地兄弟们,被福格瑞姆钳住的科兹只觉得这个场面烷基八氮了。
事实上,这一幕倒是在他计划之中。先借脾气更好更稳定、对尼克斯执念相对不深的安格隆向揭露佩图拉博揭露部分真相,即奥林匹亚的传奇侍卫等同于努凯里亚红龙。
相较于尼克斯在诺星的遭遇,努凯里亚可以说是轻松愉快的,纯粹的战斗爽,没什么让人头皮发麻的黑暗环节。安格隆可以慢慢向佩图拉博讲述这些,给他一个情绪上的过渡,好让科兹为揭示她的第三个身份,巴巴鲁斯白女巫作铺垫。
由于两条时间线还没完全固定,科兹并不知道巴巴鲁斯上发生过什么,只能知道尼克斯被帝皇扔出去给十四弟当妈了。
但情况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只要不涉及那些宏大的兜底计划,尼克斯办事科兹放心,就算要分别,她也会好好和每个孩子交代。
有了温馨的童年、健康成长的青少年,再留下可期待的、足够具有希望的未来,莫塔里安想必和成为了一个情绪稳定的乖崽,就算不能帮忙稳定佩图拉博的精神状态,起码能稳住自己的精神状态,不需要咪多操心。
……至于为什么不说半龙人的事。废话!血肉引擎这种逆天神活一开始就端上来,佩图拉博的血压还能稳住吗?
知晓一切之咪原本正在稳步推进,结果因为今天参加聚会前赖床眯瞪了九秒,懒得开灵能看看状况,局势就像加入曼妥思后狂摇十下的可乐一样爆炸了。
怎会如此!咪不可思议。
谁!到底是谁!打乱了咪咪大王的计划!
到了这个地步,命运还是没有放过科兹。
莫塔里安大抵是觉得隔壁二人组可能有同一个妈,纠葛深厚但无论如何和自己没关系,毕竟他们那边的关键词是“卡弗”,而科兹和自己是“卡维”,他和科兹才是在妈这个问题上有交集的二人组,依然在拉扯绝望的咪。
科兹受不了了了,他决定打开预言看看接下来还能乱成什么样。
不开还好,一开不得了。
让他看看发生过什么事了!哦哦,两条时间线合并完毕了。那让他看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让莫塔里安突然给他爆个雷……
科兹沉默了。
科兹在预言副作用被治好后很少这么畏惧过自己的天赋。
一旁,正在试图寻求咪回复的莫塔里安浑身一僵,如遭雷劈,晃晃悠悠地,站都站不稳了。
母亲在自己面前突兀死亡,化作冰冷不腐的尸骸。有人“杀死”了她,可她是心甘情愿的,与自鲨无异……
温馨纯粹的童年时光彻底覆盖了曾经被纳克雷折磨的日子,更让莫塔里安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得而复失的痛苦。
怎、怎么会……莫塔里安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福格瑞姆揪着科兹,安格隆和佩图拉博情报对了一半,这会也是懵在原地,宴会厅顿时乱成一团。
失去母亲后,“他”只能强打起精神茫然而痛苦地继续踏上征程,因为“他”还不能倒下,“他”不只是妈妈的孩子,更是起义军的领袖。一次次战斗、攻克难关,在巴巴鲁斯朦胧昏黄的世界中前行,分明身边簇拥着无数人,却总觉得孤独。
母亲死亡后,能给予“他”支撑的另一个自己也彻底不见了,“莫塔里安”能期待的只有那传说中的父亲。
“他”日复一日带着那具尸骸行走,仿佛与死亡为伍。
漫长的等待,漫长的痛苦,直到金碧辉煌的战舰降临巴巴鲁斯。
但父亲也没有将她还给他,反而收走了她的尸体。
一整条时间线积累的复杂情绪涌入莫塔里安的灵魂,让他茫然不已的同时痛彻心扉。
不,不!他不接受!
莫塔里安眼眶发红,挣开想要扶起他的兄弟,大跨步到科兹面前,沙哑道:“卡维呢?她为什么死了,她不是会得救,会与我重逢吗……”
什么?谁?谁死了?
“……蛤?”一片混乱中,佩图拉博发出了一声更让科兹害怕的质问语气词。
科兹:“……”
咪的天嘞,你们不要这样看着咪,咪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啊!
父亲,父亲你说句话啊!
角落里,同样有妈但直觉自己最好不要参与话题的基里曼正在拼尽全力把自己缩成一团蓝莓鼠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