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说下去，但眼眶有点红。

周焓心里一阵酸软。她知道林薇是真心疼她。

“你想想，你要面对多少事？”林薇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人家家里什么态度？外面的人怎么说你？将来你要是跟他在一起，被人指指点点怎么办？你的实验怎么办？你的前途怎么办？万一……”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万一你们没有成，你能回到现在吗？”

周焓沉默了。窗外的夜色很静，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这些天，她不是没想过这些。从路佳宁告诉她那些事后，她就一直在想。暗恋是一个人的事，她可以勇敢，可以承受。但如果真的迈出那一步，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要面对的是两个世界之间巨大的鸿沟，是无数双审视的眼睛，是可能落到奶奶身上的风言风语，是她好不容易站稳的生活被重新打乱。

也许……还没开始就结束，才是最好的。

她抬起头，对上林薇担忧的目光，声音平静：“薇薇，我知道你和佳宁关心我。我会尽快理清楚的。”

顿了顿，又说：“我也觉得，之前想得太简单了。”

林薇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一旁，一直戴着耳机看书、看似没参与她们对话的路佳宁，这时摘下一只耳机，转过头，看向周焓。

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冷，却透着一丝关切。

“决定了？”

周焓点点头：“嗯。”

路佳宁没再多问，只说了三个字：“想清楚就好。”然后重新戴上耳机，视线落回书页。

周焓知道，她的意思是：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林薇见气氛有点沉重，吸了口气，打起精神，换了副轻快的语气：“行啦行啦，不想那些了！焓焓，我跟你说，咱们华大别的不好说，男生多的是！优质男生也多的是！”

她掰着手指数：“你看，物理系那个打篮球的，上次校园十佳歌手那个，还有罗战他们院好几个单身师兄……”

周焓被她逗笑了：“你什么时候成红娘了？”

“我这是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林薇振振有词，“我妈天天念叨，大学不谈恋爱，等工作了更没机会。你听听，多么痛的领悟！我之前还嫌她烦，结果我那几个本科毕业的同学，现在天天在群里哀嚎，说相亲相的什么人都有，后悔大学没谈。”

她越说越来劲：“所以啊，焓焓，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往那儿一站就是道风景线，追你的人肯定少不了。咱们好好挑一挑！别的不说，谈场校园恋爱总可以吧？阳光大男生，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那种，多养眼！”

她说着说着，又转向路佳宁：“还有佳宁！你别光看书啊，也看看身边的男生。你俩，一个清冷美人，一个温柔学霸，走在一起就是咱们宿舍的门面。不谈恋爱可惜了！”

路佳宁从书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林薇立刻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你了，我说焓焓。焓焓，咱们先谈着试试，这么多年，你一直像个小陀螺，从未曾好好感受一下校园生活。恋爱不一定非要有结果，但至少以后回忆起来，大学不只有实验数据和熬夜写的论文，对吧？”

周焓笑着点点头，没说话。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毓秀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微微垂着，看不清眼里的情绪。

不管周焓未来和傅彦行如何，如今青柠的家教也照常进行。不只是巧合还是其他，连续三个周末，她都没有在傅家老宅遇到傅彦行。

“周老师，我哥最近不在国内。”一次课后，傅彦舟一边给刚结束辅导、略显疲惫的周焓递上一杯鲜榨果汁，一边看似大大咧咧地说，“好像是海外哪个分公司临时出了点棘手的状况，需要他亲自过去坐镇处理。走得挺急的，归期未定。啧，资本家果然没有自己的生活。”

周焓接过果汁，道了声谢，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色却平静无波，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距离高考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硝烟味。青柠的状态还算稳定，但周焓能感觉到她平静外表下的紧绷，当下一些数学尤其是大题需要反复拆解、巩固其思维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