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鳞?”林卫看向对方,他不知道这条被严格管控的极高危对象为何再度出现,周身寒意不减反增。
可不待他细思,一只冰冷的手截住了他意气用事的手,将聊天框中的待发送“问候”清空,留下三字:“打扰了。”
树鳞分出眼神去看纪明远,冷着性子扬了扬手环:“纪副,私自添加联系人犯禁吗?”
为通过考核期的异种按照规章是不被允许拥有自己的社交账号的。
但,换做从前树鳞根本不会过问这些,诸如张一鸣和宋依雯他们要加便也加了,只是那个工作号默认交由纪明远打理。
纪明远看向树鳞,这条小蛇不复以前的调笑只公事公办的询问,恪守规章这很好,可是他心底却油然而生一丝慌乱。
“当然。”他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树鳞反倒全盘接受,他将林卫图库中的照片递给纪明远:“加上。”
纪明远看着“悬赏令”下方那串联系方式,不假思索的用个人账号添加,但很快便收到了对方的拒绝申请。
林卫没弄懂树鳞的对策,甚至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盘算什么。
纪明远看着消息页面,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顷刻了然:“小林,用你的账号加他。”
“什么?”林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下来。
“慢着,让我看一眼群聊。”树鳞不由分说夺过林卫手机开始翻找最近聊天记录,着重点开了几个社区群和业主群。
“喂,你!”林卫才出声却被纪明远递了个眼神将话咽进了肚里。
树鳞在查看完历史消息后,将手机还给林卫,并嘱托道:“在事情告一段落前尽量不要在业主群发消息…”
“不过可以‘适当’更新朋友圈,注意屏蔽好友。”纪明远说完递给树鳞一个眼神,意料之中的对方白了他一眼。
但并没否定他的策略。
林卫看着二人你来我去打着哑谜,实在忍不了了:“不儿,到底什么意思啊?”
嘀咚——
页面传来好友认证通过的消息,聊天框内对方顶着一个极为抽象的小狗头像发来一句问候。
【你好。】
林卫不知所措的看向纪明远,纪明远却努努嘴将他的问题抛向树鳞。
“拍照给他。”树鳞指着那具尸体,冷漠地说,“最好用手一颗颗展示那些牙齿。”
林卫不惊瞪大了眼睛,这他妈和把罪证揽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区别?
心理和生理性双重厌恶的小林助手,连连摆手后退,摇头怒骂:“把生命当什么了!我还没找他算账呢!妈的,鳖孙!”
林卫唤醒键盘,正当他二十年的网络白玩了,当即便要怒喷。
纪明远却早已蹲下抹上那犹温血迹,将犬牙一粒粒拾起,他太了解自己下属的秉性:“如果你骂出去,那它就白死了,罪恶之人依旧逍遥法外。”
这番话犹如一桶冰水,兜头淋下,将林卫淋了个透心凉,那些阻塞的思绪却因此茅塞顿开。
“纪副,你的意思…”林卫看着那正等待答复的,不再犹豫将血腥的场面一寸不落的发送过去。
“钓鱼。”树鳞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将它幼小的躯干慢慢塞入编织袋。
正在此刻,聊天框曳动弹出一条消息。
【干得不错。】
以及25元转账。
一条鲜活的生命,不过25元。
树鳞收回目光拎着幼犬的尸体,走上陡坡冷不防脚底打滑,被身后的手稳稳接住。
“小心。”纪明远颤着树鳞的胳膊,可对方似乎仍在气头上,将他的手甩开留下个倔强的背影。
林卫揣好手机手脚并用的爬上斜坡,他虽会意二人的推论,但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严谨精神,展开追问:“树鳞,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好在树鳞并没有迁怒他人的习惯,望向林卫手中纸箱内安然无恙的小狗们,道出了自己从花生口中所得知的一切。
“这个小区里有一群极端组织,他们心理扭曲,以虐宠为乐…他们不仅恶贯满盈,而且有组织纪律,搜寻目标,拐窃,虐杀,善后,分工明确。”树鳞目视前方泛着幽光的金瞳霎时燃起恨火,“或许,说不定还有其他区域的内部信息群。”
“什么?”林卫惊声,他再度点开那方聊天框,仔细看那抽象的头像,分明是扭曲的各类四肢拼凑在一起后刻意模糊出的头像。
“那他…”林卫本想问他们下一步该如何做,可是声音却有些颤抖。
他内心再清楚不过,若想获得信任第一要义便是奉上“投名状”。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测。”树鳞拍拍林卫的肩安慰道,“我只是推测…不过能变态到发这种‘悬赏’的,想必八九不离十了。”
树鳞将惴惴不安的林卫送回家后,站在小区外的公交站牌前等着末班车,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可纪明远总那般毫无自知之明,他挪步与树鳞并肩而立:“这么说,我已经输给你了。”
树鳞瞥向他轻哼:“怎么,纪副就这么点信心?”
纪明远不置可否,自树鳞带来那份消息后他便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赢不了这条机敏的小蛇了。
或许更早,在对方抛出那条赌约时,在自己顺势索取彩头时…不过,输赢与否他并不在乎。
纪明远垂下眸,斟酌着开口:“今天的是,是我不好,对不…”
叮咚——
前方到站江庭小苑,下一站六渡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