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是福安的错。”
“娘的儿啊!可怜你才这么大,就要和我们一起上断头台!”
妇人的哭声忍都忍不住,她的话也让众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暮气沉沉的,眼底带着绝望。
若只是残害幼童一案还好,凭借苏家在朝中的关系,算不上是灭族之罪,可现在他们苏家竟然被打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他们心里哪能不清楚,苏家这是彻底都翻不了身了!
不止他们这些人会没命,苏家的名声更会遗臭万年,以后苏家一族只怕都很难再起来了。
福安的一双眼睛转了转,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不似普通的孩童,在沉思许久之后,他似是做出了一个决定,脸上又重新归于平静。
——
翌日,快要午时。
汴京城城西的菜市场,这里早就已经聚集了很多的百姓,大家把整个菜市场围的水泄不通,都在等待着这场行刑。
“时间到了,怎么还不开始啊!”
“就是,我们都等急了!”
“苏家那样的叛国贼,就是斩十次也不可惜!”
“若不是他们,凉州城怎么会落入契丹人手中?”
“还好被查出来了,还真是大快人心!”
在一阵嘈杂声当中,苏家的人才终于被压了上来。
原本锦衣玉食的一家人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高高在上,他们全都穿着囚服,面带恐惧绝望之色,而最先被拖上台的苏恒更是全身都是血痕,一副苟延残喘之相。
一看到他们,百姓们就都激动起来,臭鸡蛋和烂菜叶都朝着台上的人砸去。
“打死你们,打死你们这些卖国贼!”
“奸相!”
“我呸!还当什么左相呢,明明就是个卖国贼,如果没有你通敌叛国,凉州城一战怎么可能会败?”
“奸相误国啊!”
跪在台上的苏家人看到了一张张写满愤怒的脸,那些辱骂更是像一根根刺一般,扎入了他们心里。
“肃静,时辰快到了,准备开始行刑!”
监斩官怒喝一声,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拿着大刀的刽子手们也都走到了台上。
眼看着行刑马上就要开始,台上跪着的人中却突然有人站了起来,嘴里喊出一声:“且慢!”
众人朝台上看了过去,只见站起来的人竟是左相的嫡孙,福安!
此时的福安小脸苍白,神情却很是坚定,他双眼看着台下,眼中闪过了决绝之色。
“福安,你在做什么?快跪下!”
一旁的妇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就要拉住他。
福安却是依旧站着,他咳嗽了两声,朝着台下说道: “大家稍安勿躁,我知我苏家罪孽深重,可一切皆由我起!我从小体弱,祖父对我寄予重望,若不是为了救我,祖父绝不可能做出伤害其他幼童之事,是福安的错,待福安死去后,自会向那些无辜死去之人谢罪!
只是我苏家世代忠君,绝无通敌叛国之举!我们苏家犯过的罪,我们会为此承担,但是通敌叛国,我苏家上下绝不会认,今我愿以死证明苏家的清白!”
说完,他便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向刑场中间那根粗壮的木柱。
“砰”的一声闷响,鲜血瞬间流出,染红了他的脸,也染红了那木柱,一具小小的身体就此倒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沉默片刻之后,议论声再次响起。
“他撞柱死了?”
“苏家真的没有通敌叛国吗?”
“看他说的不像假话,难不成有人污蔑苏家?”
“这样的话你们也信啊!如果真是被污蔑的,又怎么会被满门抄斩?这明显就是在狡辩!”
“但是他只是一个孩子啊!”
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一具尸体,跪着的妇人当即就疯了,她哀嚎出声:“福安!我的儿!”
苏家的男丁皆是满脸沉重痛惜之色,就连原本已经麻木绝望的苏恒都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哭喊,浑浊的双眼中流出了泪水。
“福安!可怜我苏家延续百年,历经三朝,却被人诬陷通敌叛国,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天道不公啊,大梁朝……气数将尽!”
这撕心裂肺的声音任谁听了都是心中一颤。
眼看着又起波澜,监斩官面色骤变。
他看了一眼天色,当即不再犹豫,立刻将桌子上放置的牌子扔下。
“马上行刑!”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刽子手们将人压在台上,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滚落到地上,喷洒出来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杀得好!”
“叛国贼死有余辜!”
“这下,那些被害的孩子们也可以安息了。”
几声欢呼叫好声传来,其他人纷纷附和,刚才的那些怀疑都烟消云散了。
对面酒楼的一处窗户被一只手关上,随着窗户落下,包间内的人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