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柿炒鸡蛋，你熟悉吗？是第一次吃吧。”萧煜非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问起来。

赵骁不答他，他又说：“这柿树是我偶然在南边得到的观赏物，可阿萤发现后，她说用来炒鸡蛋很好吃，于是她在有地龙的花洞，让人种植栽培。”萧煜非说着笑了笑，想，她就是这样的人。

他尝了一口，口感酸甜，调动味蕾，确实让人食指大动，“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阿萤刚刚说，你可能会喜欢。你要尝尝吗？”

“宁王，你疯了吗？”

萧煜非放下筷子，“本王若是疯了，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杀了你。萧立。”倏地冷声道，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

“你！”赵骁一时被镇住，这才意识到萧煜非身上那股寒意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他忍不住滚动喉咙，他张了张嘴，头撇向一旁，道：“不是我。”

他站起来，轻声道：“我不是你皇叔。”

“咕咚”——远处的流水突然急急流动起来。

“不是我，我没有参与过你们任何事情！不关我的事！”赵骁越说越激动，“全是你们咎由自取！你外祖父！也不是我留在那的！不是我！”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像个走投无路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都是我的错！凭什么她不站在我这边！”

萧煜非冷眼看着他，放在膝上的拳头浮现青筋，冷漠开口：“你并不无辜。”

赵骁如被击中，瞳孔微缩，茫然半晌。

他站起身去拉赵骁的右手，强硬地放在了筷子旁边，“坐下，吃饭。我不会杀你，这个皇位还需要你。”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要你这个废物去南边打仗吗？”

赵骁无法反驳，他低着头不说话，然后才一板一眼地拿起碗筷，伸手停在了那盘鲜亮的西红柿炒鸡蛋面前，迟疑地、夹了几次才终于夹起来。

他放到嘴里，嚼了几下，忽然眼泪夺眶而出，他端起饭碗，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入米饭。

萧煜非道：“别咽死了。”

“…你说话比李萤雪还讨厌。”

“我也讨厌你。”

“……”

萧锦煊做完功课后，跑去了听雨轩。

今日娘让他在屋里好好做功课，说温钰哥哥学习完就能陪他。可是午休时间都过了，他还没过来。

他想起今日她们的谈话，要学习什么蒸馏酒精，越发好奇，忍不住便跑了过去。

听雨轩的月洞门除了雨青哥哥，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见他到来，竟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好在他警惕性高，马上转身跑到雨青身后。

雨青道：“大人，这是世子殿下。”

那侍卫听得才退回一步站好，只是也没有让开。

萧锦煊撅起嘴巴，往门内喊：“娘！娘！煊儿要进来！”

侍卫皱了眉头，可那王妃娘娘却很快高声应答道：“诶，进来吧。”

萧锦煊听到声音，对着侍卫做了鬼脸，才跑进去。

侍卫：“……”

院内的赵骁听到李萤雪应答的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上也没放过：“你那便宜儿子？”

李萤雪“啧”一声。

赵骁挑挑眉，继续手下的动作，哪知对面在记录作图的萧煜非沉默地看着他。

“嗤。”

萧锦煊进来后，眼睛瞪大，左看看右看看，只见许多酒瓶堆放在一角，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竹枝，零零散散的大肚细口瓶和陶锅。

偌大的木桌上面摆了些奇怪的装置，底下有明火燃烧着一个装着水的小锅，旁边有个小托盘装满了粗陶粒。

“煊煊，过来。”李萤雪对着萧锦煊招了招手，“叫…赵叔叔。”

话一出口，李萤雪就觉得有些荒缪违和，不过萧锦煊听不出来，脆生生对着赵骁开口：“赵叔叔。”

赵骁皮笑肉不笑，李萤雪皱眉看过来，他才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着温钰道：“我刚刚往竹管里塞粗陶粒的步骤叫‘精馏’，这个步骤可以减少重复蒸馏的步骤，节省时间，而且酒精浓度更纯。”

温钰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着，赵骁拍拍手上的灰，吩咐他：“这里九十五的浓度取三份，那里取一份凉白开，小心混合试试看。”

一群人在听雨轩的院内相互配合操作着，天色亦渐暗下来，赵骁必须回宫了。温钰已仔细记录酒精蒸馏的过程，见他要走，连忙上前，道：“多谢赵前辈今日相助。”

赵骁看了他几眼，摆摆手便走了，温钰竟一时觉得这动作和李萤雪的如出一辙…

李萤雪和萧煜非送他到府门外，赵骁上了马车，他撩开车帘对李萤雪说：“你想好了，他可是要去打仗的。”

李萤雪道：“我知道。可是他一定会赢。”她抿着唇，看进他的眼睛，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到时候试验成功，记得告诉我。”赵骁放下帘子，他的声音有些不真切。一声“回宫”，马车朝皇宫方向而去，拉开了他们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