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康在节目上对向明澈从来都很照顾,也会偶尔给年轻小辈提出些建议或给出安慰,只是现在时间紧,他也不便多说什么。
“你之前上学,这几年不怎么在内娱活动,可能知道的不多,看那个,柯乐你应该知道,那么大的影后被人骂演技甩黑料这么久,前段时间付出不少代价,才勉强全身而退。”
于康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单薄身影。
向明澈略感惊讶,不怎么看电视的他都知道柯乐的演技广受好评:“她路人缘挺不错啊……”
“人红了但没有话语权,合约到了她不想再续了,公司随便截取个片段,舆论一引导……”于康看了看时间准备去和主持人团队汇合,“向向,人红是为了让大家听到你的声音,但没有话语权,再大的真相都说不出来。”
这番带有长辈对晚辈的提点的语重心长,让向明澈头皮发麻,好似刷着白漆的墙体突然脱落一块,却发现里面是腐烂的烂泥。那些被季曜清和杜岩小心维持着的平和表面彻底粉碎。
人类都是容易遗忘的,会忘记曾经的伤痛,并且会为这些痛加上伪装,但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
“澈澈?澈澈?向小澈!”
向明澈被喊叫声吓得打了个冷颤,回过神时,于康早已离去,季曜清正在他面前担忧的盯着他,并拿手去感应他额头的温度。
“没发烧,还好吗?”季曜清担忧至极。
即便是上了妆,也挡不住向明澈差劲的状态,季曜清揉了揉向明澈的后颈,却意外发现后颈处全是冷汗。
“怎么了,跟我过来。”季曜清脸色沉了沉,不容拒绝地圈着向明澈到中间位置上。
“我……”
向明澈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到,喉咙发紧到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一根吸管抵在唇边,向明澈下意识咬到嘴里,让温热的液体流入心脾,热水喝下一半他才缓过来。
身边季曜清眼睛一下不眨地盯着他,不错过向明澈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微微弯腰侧耳也不耽误倾听他的话,可向明澈张了张嘴,才意识到他们现在处在什么地方。
他摇了摇头:“晚上再说。”
他意识到有些事情即便是告诉了季曜清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于是又反过来安慰了季曜清几句,这才勉强让面前这个人稳定下来。
“那我坐下喽。”身后突然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回过头才发现是胡彻,“你刚才吓我们一跳,老季差点就罢工背着你去医院了。”
他正站在后面为他们挡镜头,见向明澈脸色缓和,就挨着坐在了旁边。
“只是突然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了。”向明澈勉强露出笑容,对着季曜清转移话题,“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对了,你刚才找我是有什么事?”
知情的两人却没被问题带回,反而都怔了怔,还是季曜清恢复的迅速,温声道:“这个位置正好缺个人,就想着把你喊过来,正好是一个剧的。”
理由很充分,依旧是综艺上的老班底。
台上演出已经开始,而坐在台下的众人因为没什么事而聊起了八卦,节目一个又一个,胡彻的吐槽也一个又一个,上了台的愣是一个没放过,渐渐的旁边也围了不少人。
在一年中的最后一天,倒数着盼望着新的一年来临,向明澈自知现在还沉浸在过往那才真是庸人自扰了,于是打起精神尽量沉浸在胡彻带来的欢乐中。
可这幅样子在季曜清眼中却格外刺眼,身旁的同事们没有发现,或许向明澈本人都没发觉,那脸上的微笑并非发自内心多了份强制的意味,眉头微微皱起,并没有明显到眉心出现‘川’字,却忧愁长存,甚至在外本就不多的话更少了,就连两双手都不自觉的攥成拳握得惨白。
这是另一边的胡彻都没有发现的,他甚至在见到向明澈绽开笑颜后还松了口气。
似乎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季曜清担忧又窃喜。窃喜却只闪过一瞬,难以捕捉。
最终那股自私的暗爽被压制在内心深处,担忧萦绕心头,此时此刻他不知要怎么做才能消除身边之人的难过与恐惧。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安抚,让身边人感到安心,于是他将手轻轻盖在对方手上,紧紧侵入,交叉着握紧。
身旁之人浑身一颤,不需要低下头去看,只是用力捏一捏就已经知道是谁的手了,他状似不经意低头,与他手指交叉的手嚣张的晃了晃。
向明澈:……
向明澈缓慢抬头,眉头展开,自觉凶狠的往旁边看去,季曜清却满脸正直的盯着舞台,丝毫没有回应向明澈的眼神,反而是手指在向明澈手臂上轻挠两下。
胡彻还在一旁咋咋唬唬要在演出期间吃到饱。
然而还没结束,舞台上的劲歌热舞让所有人都跟着节奏摇摆,向明澈不像其他人那般恨不得站起身来跟着喊,只是脑袋却跟着节奏一点一,思绪早已飘到远处。
正是混乱的时候,向明澈却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起初他并不在意,只以为是谁不小心碰到了,把自己的腿往回缩了缩。
可小腿上却依旧有着被磨蹭的触感,向明澈一低头,那属于季曜清的尖头皮鞋正似有若无的在他腿上摩挲,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
甚至被发现后更是胆大妄为的勾住向明澈小腿,将他小腿勾得离自己更近,并用膝盖去顶向明澈到腿窝。
“你……”
向明澈满眼不可置信,噌的一下脸就红了,可话还没说完,季曜清就再次勾住小腿往上一颠,属于两个人的大腿相叠在一起。
“什么?想喝香槟?”季曜清凑过来,满脸不赞同,“不行。”
向明澈:谁想喝那玩意啊!
随后又低声:“晚上我们出去喝。”
又往向明澈这边靠了靠,向明澈半条腿完全搭在了季曜清腿上,向明澈想收回脚,只见季曜清双腿合并,将他的腿夹住了。
向明澈很喜欢这种坐姿,但放在当下,周围人群与欢呼都在挑动着他的神经,他发誓这种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谁都会像他一样产生逾越的颤栗。
羞红的脸被妆容遮盖,但耳尖却一片通红。
两人腿下暗暗较劲,向明澈咬牙切齿:“松开。”
季曜清嘴角上扬,腿上却又蹭了蹭,向明澈只觉半个身子都倾斜了重心。
“澈澈,我们晚上去吃饭不带别人好不好。”
现场喧闹,似乎是为了让他听起而专门凑得更近,向明澈只觉得头晕眼花,脑袋都昏沉了。
“快同意,我就放开。”映衬着话语的是腿上又一次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