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曜清呼吸一滞，脑袋仿佛被炸开了，心中已然化为尖叫鸡无声呐喊着，眼睛都看直了。
谁家好人会故意带着好兄弟的领带上台，反正他不信向明澈是无意的。
这是一首快歌，和向明澈这身活泼的打扮十分相符，然而这首歌没有和声没有宏大伴奏，只有胡彻的吉他声。
“你踏碎荒芜的边界
快看呐，这寸草不生的世界
道道龟裂，可以听见泉涌的清脆
歉然一笑，你淹没我无尽的原野
啊——闯入牢笼
啊——私奔到未来”
最了解向明澈过往的季曜清能听懂他唱的每一句歌词，这是一首专属于季曜清的表白，即使现场没人得知。
季曜清眼中闪烁着泪花，欢快的旋律却有着最真诚的歌词，最能体现出感情的强弱，而悠扬的声线中带着些哽咽。
季曜清第一次后悔自己不是个歌手，这样站在向明澈身边的人就是他了，这样就能在演唱后的第一时间去抱紧他。
“你说我让你苦恼，却又舍不得我的微笑！
快来认领专属你的情歌，别再消息轰炸了
点头微笑，是最棒的暗号！”
“我已经有向向给做的歌了，不是我啊，是谁啊～还没有向向做的歌？”最后一个音符波动后，解放了双手的胡彻在台上慌乱摆手，引得台下都捧腹大笑。
“应该都有听懂吧？这是我这两天临时写的，想了好久最终决定用不插电的形式来演绎，歌名叫《to J》，是有个人骚扰了我好几个晚上，没办法，我才写的。这个人快点啊，我都给你台阶下了。”向明澈笑声不断，介绍时虽然每句话都是抱怨，但语气却格外亲昵。
台下季曜清唇角微微勾起，手指敲了敲头顶，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幼稚，本来就是他先去招惹的，向明澈每次都会故意闹些小脾气，又格外好哄，只要说些软话，向明澈就会哼哼唧唧的原谅了。
与其说是脾气，倒不如说是两人之间习以为常的乐趣。
演唱会结束后还是好好和人道歉吧，季曜清好笑的摇摇头，下半年可真是被那名为爱恋的情感折磨的情商都不见了。
四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胡彻在台上又胡扯一通后才下了台，向明澈开始唱压轴的歌了。
而季曜清却看到了杜岩发来的消息，悄悄走向后台，隔了老远就能看到杜岩靠在门旁的身影。
“季总真是迅速啊。”杜岩道，“不会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吧，有没有认真看我们向向的表演？”
季曜清混迹各大圈子多年，自然能听出来这里面夹杂了多少阴阳怪气。
天地良心，向明澈在他这永远都是第一位，就连手机号存的都是‘AAA澈澈’，能快速发现手机上的消息也是因为他给向明澈有关的人都设置了特别关注。
杜岩是从向明澈刚出道就跟着的经纪人，也是为数不多真的为向明澈着想的人，杜岩平日里脾气不错，只要是关于向明澈的，即使季曜清无意间用命令的语气对他说话，他也不会摆脸色，用向明澈的话来说就像是妈妈一样的存在。
几次发火都是因为有人恶意伤害到向明澈，所以即便是他有时也是要看杜岩的脸色来揣摩向明澈的意思。
杜岩将人带到休息室，里面已经坐了胡彻。
“嘶，我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成你俩的台阶了？”胡彻见到季曜清才后知后觉，脸上幸灾乐祸的笑容消失了，“搞半天，我成小丑了？”
季曜清忍不住勾起嘴角。
“不是，你们又因为什么啊？不会还是因为上次苹果台的综艺吧？”胡彻算是对两人的想法了解的最多的人，不免好奇，“这都多长时间了，肯定还有其他原因，我猜猜，不会是你在综艺上老que他？”
季曜清总说向明澈是窝里横并非玩笑话，向明澈在朋友面前毫不客气，可到了外面就腼腆了，上综艺随大流混过去，站在角落能少说话就少说话，做什么都不慌不忙慢慢的。
在节目上，季曜清总是让向明澈来接话，这并非是为难，只是季曜清一触即到两人都在的场合就会习惯性的把话递到向明澈嘴边，向明澈的话确实变多了，但人也变累了。
向明澈是个记吃记打的人，之前因为雷霆剪辑，被网暴了许久，从那之后他就很长时间不上节目，这几年好了点陆续参加一些活动，但自认为在大众面前说话要斟酌，这也就导致他一句话的时间要比别人两句话的时间都长。
季曜清手上动作停滞，脸上闪过一丝心虚，这确实是他的错，当时只顾着激动，想要炫耀和向明澈的默契，果然人不能在冲动时做任何决定。
胡彻见状了然，不禁竖起大拇指：“不是因为这个啊，季哥我是真佩服你，明知道向明澈像植物大战僵尸那个小辣椒一样一点就炸，还非要去惹，惹完还要去道歉，却依旧乐此不疲。”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可他手上已经开始搓了起来。
这种要钱方式已经不算暗示了，几乎是明示这台阶有一半是他搬下来，要给钱。
季曜清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转了账。
胡彻瞬间谄媚起来：“还有这种好事记得想着弟弟我！”
季曜清不忍直视：“你真是掉到钱眼里了。”
胡彻大方承认，并以此自豪。
若说胡彻，家里很有钱，但他对公司并不感兴趣，并在成年后就对家里宣称要做音乐。
家里自然不同意，胡家老爷子一怒之下直接把胡彻扔到外面自生自灭了。
然而胡彻此人在音乐上还是有些天赋的，靠着朋友的接济，硬是用音乐在娱乐圈混出了点名堂。
但却也因此从对钱不屑一顾变成了小财迷，用他本人的话来说是穷怕了，被赶出家门后住过桥洞，睡过公园，扒过面包店的垃圾，吃过发霉馒头。若不是在街上唱歌和向明澈结识成为好友，被向明澈带到季曜清面前被认出，再次取得了联系，此时怕也是在狭小屋子里度日。
正说着，屏幕上播放的现场也已经到了最后一首歌。
然而他并未等到向明澈的出现，而是等到了他父亲季宏辉的电话。
季曜清走到角落接通，这个位置刚刚好能看到电视里的向明澈、通话还不会被打扰。
那边传来严厉的一声：“季曜清！”
季曜清当即就把手机拿远。
“你小子现在真是有本事啊，又欺负小澈，快去给人家道歉，当初把人带回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说要负起责任，怎么现在还要人家来给你递台阶，有错就道歉，面子能值几个钱啊？能不能学学你老子我当年的风范，净干些这种没眼看的事，小心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一连串输出完全不带停，劈头盖脸的就把季曜清盖在了话下挣扎不起，想要解释也完全找不到口子。
就这么老老实实听了五分钟，季曜清听完后居然还觉得他老父亲说的挺有道理的。
“你想我当时怎么追你妈的？之前和你讲了不少次，你能不能学一学？”
季曜清无奈，反驳道：“那你是已经追到了，我这路还长呢。”
“路还长……你说什么？”
季宏辉这才意识到他儿子说了什么。
沉默蔓延开来，季曜清后知后觉，他忍不住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出柜的猝不及防，万一影响到向明澈怎么办。
“不是，我是说我们情况不一样，不，我是说我还没追到，不是，这事和澈澈没关系，是我。”季曜清在电话那头的季父一阵咳嗽声中辩解。
咳嗽后的季宏辉并没有季曜清想象中那般激动，反而失落叹气：“你居然开窍了！”
一个温柔的笑声传来，电话中一阵杂音，电话旁就换了个人：“我赢了老季。”
说话的人是季曜清的母亲柯棠，情绪格外稳定，丝毫没有被季曜清的话吓到的意味。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电话那头又是半晌沉默，两道叹气落下，季宏辉粗旷声音大喊：“我们又不是瞎子，还有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去道歉。”
电话挂断，季曜清有点摸不到头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都知道他惹向明澈生气了。
季曜清是个聪明的人，立刻就往热搜上找，果不其然，手机上的热搜榜单第一赫然是向明澈的热搜——向明澈：你快给我道歉啊！你快点！
季曜清瞳孔骤缩，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他惹人生气了！
那首歌的台词居然还有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