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澈在生气，准确来说他在假装生气。

“谢谢向老师！”

工作人员们雀跃地选了自己喜欢的饮料，拿了甜品，对向明澈道谢。

面对道谢，他绷不住严肃脸，无声的露出笑容点头。

季曜清每天到点就会找人送下午茶和夜宵到向明澈工作的地方，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生气的嘴脸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向明澈不免疑问：“我们就不能自己点吗？”

杜岩沉默片刻，掏出手机展示了订单截图：“他已经预定了剩下几天的茶点，要退吗？”

预定的时间显示的是他们分开的那晚，很显然这是无法退款的，向明澈不说话了，只能默默生闷气。

然而季曜清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向明澈的情绪，甚至还在得寸进尺。

“你演唱会要唱新歌啊。”简短的三秒语音出现在了对话框内。

“嗯”生闷气的向明澈一个字概括。

“你这几天都不和我联系了。”

“忙”

向明澈就像个渣男一样，脱口而出一个看起来敷衍的理由。

“那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我？”

再一次发出的语言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蛊惑的意味，陷阱悄然布下。

实际上向明澈并没有敷衍，他是真的忙，因为工作室的老板是他，演唱会的对接及各项安排都落在了他身上，并且还有歌曲排练，这就导致向明澈一天也看不了几次手机。

越是忙越是脑袋糊涂，向明澈的脑子还未有什么想法，手就已经点击了发送——为什么？

事实证明这一句没动脑子的快速的回话已经代表着向明澈落入了季曜清的语言陷阱里。

“你从来没给我写过歌。”

向明澈咀嚼着一片菜叶子，这是他难得能休息的下午茶时间，“我只给粉丝写歌。”

“我也是你的粉丝啊。”季曜清理直气壮，并快速抛出三本未开封杂志的照片，这是他抢购的限定版杂志，他甚至可以光荣的说网上三秒售空的记录中有他的一份力量。

“那写过了。”

向明澈二十岁就在专辑中以一首写给粉丝们的歌作为主歌了。

“但我想要一首专属的歌。”

向明澈：……好不要脸一人。

“滚”

美妙的单字结束了这场对话。

然而等向明澈再一次拿起手机时，最顶上的消息上出现了标注着‘99+’的红圈。

简直没眼看了。

向明澈走的是创作演唱的路子，每次演唱会都喜欢给自己的歌重新调整编曲，这也就导致每一处都要好好排练，一个和声记错或是一个鼓点琴弦的错误，都会让整首歌有不一样的听感。

所以他总是会泡在练习室里。

可季曜清就像是没事干一样，每次向明澈要打开手机时都卡顿几秒，随后加载出那惊人的消息量。他的手机若是打开声音恐怕会一直铃响不停。

“你晚上有事？”

晚上是乐队和向明澈的排练，都是熟人，其中鼓手彭昱坐在位置上已经和和声演奏们眉来眼去了好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没有。”

向明澈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所有人：……果然是有什么事情吧。

但他们见向明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也都不再刨根问底，继续排练了起来。

在被骚扰的第二个夜晚，季曜清暂时停止了他的消息轰炸，反而打来了电话。

“澈澈，你讨厌我吗？”

向明澈有点警惕，思忖片刻没敢开口生怕他又说些炸裂的话来，最终在‘呜呜呜果然被讨厌了’的背景音下，头疼开口：“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说罢，像是尖叫鸡被掐住脖子一般，werwer大哭。

“……有没有可能我回了。”

“那我怎么没看到，你是不是发给别人了？”

“被你的表情包大军掩埋了，自己找去吧。”

向明澈很想破口大骂，但对面这人是他如家人般的哥哥，最终叹了口气。

暗自安慰着自己：过日子嘛，糊里糊涂就过去了。

但仅过了一天，向明澈就脸黑了。

就算是过日子，也不能这么过啊！

“澈澈我有件事情想了很久，但还是想问问你的看法。”季曜清这次格外严肃，那声线和季曜清父亲季宏辉开家庭会议时一样，让向明澈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一秒，两秒，三秒……

向明澈呼吸都不敢放大，静等这值得被严肃对待的消息，最近热搜风平浪静，之前那些投资也没亏钱，就连他那作死的父亲最近也安静的很，母亲的忌日也不到……难道是季家出了什么事，但季家的家庭群里依旧其乐融融的，十分钟前他们还帮季宏辉夫妇挑选装扮家里的配饰。

“……算了，不告诉你了。”

向明澈：……？？？

他紧张了这么长时间，更是把这一年的事情都在脑子里开了个总结会了，现在告诉他算了？

“亲爱的季哥哥，你是和我有仇吗？是不是为了报复我前几天不回你消息？”

向明澈露出咬牙切齿的微笑，声音高昂到破音。

显然季曜清还有点良心，也知道半夜打电话还不说清楚实在招人恨，所以在自己困扰的情况下也还是耐心解释：“电话里说不清楚，见了面我详细和你说。”

向明澈半信半疑，张口就来：“我信喽，不要骗我哦，我可是最爱你了，可想你了。”

他趴在被子上团着被子打了个滚，说起话来闷闷的。

果然听电话那头季曜清温和了声音：“我也是，虽然才分开了四天，但我也想念你了。”

半梦半醒间，向明澈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以及温柔的晚安。

这场悄无声息的信息大战在向明澈主动示弱下进入了短暂的和平阶段。

嘀嗒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