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吕春燕说完,那刀疤男也把录音删了,手机没还给江沁,直接往地上一摔,直接黑屏,屏幕也碎了。
江沁大气不敢出一声,吕春燕抬手抓扯她的头发,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耳鸣声在耳边回荡,还有吕春燕嚣张的声音——
“十年前你就在意这个周司南,看来十年过去了,你心里还是有他啊!那就为了他,给我拿来五十万!不然我一定要他们一家人身败名裂!你记住了,我们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身后,那个刀疤男又警告道:“死丫头,敢报警的话,我们就上门闹你男朋友一家去!地址我们都有!”
……
江沁忘记是怎么离开的,只记得耳鸣声迟迟未褪去,脸颊上火辣辣的掌印,和十年前如出一辙。
那是高考前两周最后一次休息,难得的周末。
那天,也是周司南十八岁的生日。
江沁本可以不回家的,她为了给周司南买生日礼物,回家取柜子最上层藏着的零用钱。
没成想撞上吕春燕带着江思琪回家来。
本是她的房间,当时已然变成了江思琪的房间。
江思琪没想到她会回来,看她将手背在身后,非要说她偷了东西。
抢夺之下,攒了很久的三百多块钱被江思琪抢了去,江沁解释那是自己攒下的。
江思琪把钱给了吕春燕,一口咬定江沁回来是偷钱的。
吕春燕一巴掌扇过来,江沁直接摔倒在地上。
那天,吕春燕拦着没让她出门,扯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进杂物间,和初中那两年一样,稍有不顺心,就把她锁进杂物间。
或许连老天都觉得不公,转眼晴天变暴雨天,雷电交加。
江沁拼了命的踹门,无济于事后,她对着门外咒骂这家人,直到江思琪被骂到受不了,开门要再给她点颜色看看,江沁这才有机会跑出来。
没成想冲出门没两步,又被吕春燕抓了回去。
江海那天下班喝了点酒,许是在厂里又跟人置气了,听吕春燕说她早恋出去找男人私会,什么脏词都用上了。
江海给了吕春燕许可,回房呼呼大睡,任由吕春燕对江沁又打又骂。
江沁忘记那天挨了几巴掌,只记得比今天狼狈的多,而那天的雷声也盖过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两天,吕春燕在楼前楼后编排她,从早恋到不自爱,从出去鬼混到早就发生关系……
自那天后,江沁没再回宁城一中上学,她在家养了两天伤,又赶上奶奶病重的消息,回老家照顾奶奶,直到高考前一天才重新回到宁城。
因为高考前一周奶奶病逝了,奶□□七那天正是她高考的第一天。
……
江沁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正月的寒风吹过她滚烫的脸颊,她从天亮走到了天黑。
不知道走了几个小时,竟走到了爱园。
上次来看妈妈,已经是秋天的事了。
宁城的秋天很短,冬天总是漫长。
爱园是宁城不错的墓园,配套服务让家属放心,这会儿天黑了,门口的保安拦着她不让进。
“这都几点了,明天早上六点再来吧。”保安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钟了。
江沁想说些话解释,一张口声音是哽咽的。
值班的保安也是个心软的人,兴许是见多了她这种一来就哭丧着脸的人,背过身摆摆手就放她进去了。
尽管一年来几次,江沁还是能准确找到妈妈的位置。
路灯昏暗,看着墓碑上还未融化的积雪,江沁俯身用手抚掉那层积雪。
每当江沁以为自己足够坚强的时候,到了爱园,看着妈妈的照片,她才知道自己的坚强脆得像枯叶。
她蹲坐在墓碑旁,诉说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
说了再遇周司南后的怦然心动。
说了那颗按捺不住的寂寞的心。
也说了和周司南在一起后的甜蜜,算起来,两人确定关系的时间也不长,却像是过了一个四季那么深刻。
江沁将下巴压在膝盖上,呢喃着:“妈,我想我做错了,我就不该和周司南在一起。”
“我会害了他一家的。”
“妈,我应该怎么做才对……”
“妈,我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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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墓园和妈妈说完话,已经十点多了,保安说要关门了,江沁这次才不得不离开。
手机被摔坏,终于能开机后,数不清的未接大多来自周司南。
江沁知道,今天肯定不能回去,周司南一定在等她。
她这副模样,她的自尊不允许周司南看到她这般狼狈。
就近找了家网吧,正月里在网吧过夜的人不少,江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窝着。
她睡不着,脑海里如幻灯片似的过着吕春燕威胁自己的画面。
江沁对吕春燕有着恨意,也有恐惧。
都是因为十几岁的时候被吕春燕搞出的心理阴影,有时她会对吕春燕的丑恶嘴脸有应激反应,浑身发抖,甚至呼吸困难。
江沁想过直接报警,至少她身上还有伤,就算那家店没有监控,但过路的地方天眼一定拍得到她进出店面时身上是多了伤的。
可是这一巴掌顶多是个轻伤,到时候吕春燕再用后妈的身份压她,刑事也会被她搞成民事纠纷,这种事十几年前她就吃过亏了。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她更担心的是,一旦把吕春燕惹急了,他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眼下周叔叔已经被影响了,不能再影响到周司南的工作,还有赵老师……
她可以一无所有,但周司南不可以。
她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是因她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