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沁满身狼狈,外套上全是臭泔水的味道,头发上、脸上、甚至衣领里全是混合着蛋液的液体。
粘稠,腥臭。
周建明被医院的行政人员护送上车离开。
那帮医闹的人被警察带走了,江海坐在轮椅上嘴唇发紫,又被送进了抢救室。
江思瑞慌了神,江沁强撑着淡定指挥道:“你现在去抢救室门口守着,回头我再问你。”
江思瑞赶忙去了抢救室。
人群散去,门诊楼前只有几个保洁在打扫着满地的狼藉。
江沁低着头,耳边是零星的议论声。
兜里,手机在不停震动着。
江沁没想到今天会如此糟糕,一转身险些撞到身后的人。
“对不起。”江沁低头道歉,向后退了两步。
“你这样能去哪里?”
江沁抬头看是樊宇,不禁又羞愧的把头低的更向下了,“对不起,给你们医院添麻烦了。”
“先跟我来吧。”
樊宇带着江沁来到值班医生的休息室,里面有两张单人床铺,还有一间浴室。
“洗洗吧,这是一次性浴巾。”
樊宇把一次性浴巾放到浴室门口的柜子上,就先一步走出了休息室。
江沁走进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一身污垢粘液,脱掉外套,帽子里还有一片烂菜叶呢。
江沁料到了吕春燕早晚会知道她让江海签的协议,也猜到了一旦吕春燕得知他们一家人和拆迁房没关系,甚至还要在有限时间内搬走,她一定会破防找事的。
只是没想到,竟然通过找到医院这里,用医闹的方式……
一刻钟后,江沁简单冲了凉,穿回衣服,外套没办法穿了,她只能反包起来装进袋子里。
突然,门板被敲响。
“江沁,你好了吗?”
闻声,江沁赶忙将门打开,看到樊宇还在门口等她。
不禁抱歉道:“对不起,我好了。”
樊宇递上一件短款的羽绒夹克外套,“这是我平时放车里的备用外套,你先穿着吧。”
“不用麻烦了,我一会儿打车回去了。”
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
江沁拿出手机,看到是周司南打来的,他已经打了十几通了。
江沁走到一旁,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喂……”
“江沁,你在哪里?我给你打了好多通电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听着周司南的声音,江沁顿了一下,周司南应该还不知道吕春燕在医院医闹的事。
“司南,我……”
话到嘴边,江沁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今天的事。
“我知道你肯定生气了,我在你家楼下……”
没等周司南说完,江沁就看到郑医生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
江沁顾不上解释那么多,只能和周司南说着:“司南,你别等我了。”
挂断电话后,郑哲也走到跟前。
樊宇和郑哲打着招呼:“郑医生。”
郑哲气喘吁吁的,先是看了樊宇一眼,又看看江沁,疑惑道:“你们认识?”
江沁上前问着:“郑医生,周院长没事吧?”
只见郑哲有些欲言又止,樊宇看出端倪,把外套递给江沁,“你们先聊,待会儿我送你回去。”
江沁接着外套,看樊宇快步走远,这才听到郑哲叹气。
“江沁,我知道你和司南在谈恋爱,今天医闹这么大的事,你还没给他说吧?”
“还没说……”江沁低头声音也变小了。
走廊没了其他人,郑哲继续说着:“我刚和院里的领导开完短会,周院将会接受内部问责,当然这中间会走一些很复杂的流程,以我们的经验来看,今天的医闹太离谱了,你父亲江海出院的时候好好的,回去待了这么久,目前看到的症状恶化都是护理不周造成的……”
江沁点头听着。
“还有,他们那帮人里,有几个是职业医闹,不过奇怪的是,一般来说这种医闹都是人不在了来披麻戴孝闹一通,为的是要补偿,给我们医院扣上医疗事故……但我看今天他们倒是挺配合警察的,说走就走了。”
江沁抱着怀里的外套,右手扣着左手,关节都掐白了,“对不起,我会和他们说清楚的。”
郑哲又是叹气,低声说着:“内部问责倒是不怕,毕竟周院做手术一向是谨慎仔细,不存在任何医疗事故的问题,只是这件事对周院来说影响太大了……”
“郑医生,如果我找到那个带头医闹的人写一封说明信呢?”
郑哲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她看:“他们已经发了自媒体,十几号一起发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照片排版都做好了。”
郑哲滑动着十几张照片,里面还有她被砸了鸡蛋的侧身照。
江沁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只是担心周司南父亲……
“那周叔叔……”
“我跟你说实话吧,周院本来计划去知恩私立医院做正院的,你也知道私立医院最看重名誉了,除非你能让他们在媒体上公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