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江沁下楼打车都打不到,只能走到主路上等车。
好不容易打上车,江沁催着司机开快一点。
“姑娘,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啊?”
新年期间,又是凌晨,路上没什么人,司机看她着急,一脚油门就加速了。
电话里江思瑞没能说清楚,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江思瑞给她的地址是一个便利店。
距离她家要二十分钟,司机开得快,十几分钟就到了。
江沁还没下车,就看到江思瑞蹲坐在便利店门口。
“江思瑞。”
闻声,江思瑞抬头看着江沁,把江沁吓了一跳。
店门口的灯牌照着江思瑞的脸,鼻青脸肿的。
“姐。”
江思瑞踉跄着起身,江沁伸手扶着他,这才注意到他左腿的裤腿也卷了起来,小腿上青了一大块。
“谁打的?”江沁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两遍,瞅见他额头上好像也有伤,伸手一拨他的头发,挨着眉头的位置,有一道四五公分的伤疤,已经皮开肉绽了,血都凝固了。
没等江思瑞开口,店内出来一个男人。
“你是?”男人打量着江沁。
江沁有些防备的挡在江思瑞前面,“我是他姐。”
江思瑞在后面解释着:“姐,这是店长。”
“你打的他?”江沁挑眉问着。
“不是不是,”店长连忙摆手,急声解释着:“是一个客人喝多了,过来闹事,江思瑞在收银,就被那人打了……你放心,我们已经报警了,那个打人的已经被带走了。”
江沁转身望向江思瑞,又看看这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店长又拿来消毒用品和纱布创可贴,连声说着:“思瑞,你今天休息吧,店里我盯着就行了。”
刚说完,店里有人要结账,店长只能又回了店。
江沁把江思瑞带到一边,用棉棒沾着碘伏,一边给他消毒,一边注意到他头发里还有啤酒瓶的玻璃渣。
“姐,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的确。”
江沁手上没把握好,重了一点,疼得江思瑞朝一旁躲着。
“你怎么不给你妈打电话?把我当你妈了?”江沁没好气的说着。
江思瑞低头嘀咕着:“我最近跟家里吵架了。”
“你在这里打工多久了?”
“没多久,爸住院那几天我才找到这份兼职的。”
江沁抿唇没说什么,只是拿出手机打车,“我带你去医院,得缝针了。”
江思瑞紧跟着江沁,生怕她把自己甩下似的。
等车的间隙,江沁得知警察已经问过话了,店里监控也拿走了。
警察本来要送江思瑞去医院,是他要等店长过来,这才一直等到现在。
“你们这什么店,晚上就你一个人?”
“嗯,夜班有补贴,能多赚一点。”
“你妈知道吗?”
“可能知道吧,她现在天天打牌,只有晚上在家能帮忙照顾我爸。”
江沁望着车窗外,凌晨的宁城,她再熟悉不过了。
出租车停到市医院门口,江沁扶着江思瑞下车,他走路倒是没问题,只是那腿上的淤青看着吓人。
“那人还打你哪里了?”
“打了我几拳,啤酒瓶打脑袋一下,我有点晕就蹲下了,他扯着我到店外面,一直踹我……”
江沁越听越来气,啧声道:“江思瑞,你白长这么大个子,他打你,你难道不会还手吗?”
“还手就是互殴。”
江沁被他气笑了,低骂一句:“真是个呆子,正当防卫你不懂吗?”
带着江思瑞去了急诊楼,还没走近,江沁就听到几辆救护车陆续鸣笛驶出医院紧急通道。
等他们进了急诊大厅,医护少了大半,病人都在排队等待。
江沁去挂号,护士已经忙得团团转了,一边接着响个不停地座机,一边和旁边的老人交代着,好不容易腾出时间来回答江沁。
“高速上撞车了,现在人手不够,太忙了,你先去那边等一下……诶来了!这边这边——”
见状,江沁只能把江思瑞扶到椅子上先等着。
那边护士又打了几通电话,听着是叫其他科室的医生过来帮忙。
等了十分钟,只见一个年轻医生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刚才打电话的护士像是见到救星一样,赶忙迎上前:“樊医生,你还没走呢,太好了!你看这急诊都快忙翻了,待会儿还有连环车祸的伤员送来……”
“别急,我叫了王医生他们过来,一会儿就到了,我先看看。”
江沁和那医生对上视线,她赶忙把江思瑞额前的碎发撩起,指了指他那道伤口。
那医生走过来,点头说:“跟我来吧。”
进了间急诊处理室,江思瑞躺下后,白炽灯照在他脸上,江沁这才注意到他脸都发白了。
“姐,我害怕。”
江沁没好气的说:“闭上眼,这么大的人了,缝针还怕?”
嘴上这么说,江沁还是搭上了他的肩膀,轻拍两下安抚着。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狭小的急诊室,金属托盘和工具发出碰撞声。
医生让江思瑞侧躺着,先用生理盐水为他冲洗伤口,清掉干了的血块。
“伤口不算深,我待会儿给你上局部麻醉,但还是会有点刺痛感,”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准备,“对了,我是生殖健康科的医生,不介意我帮你缝针吧?”
江沁这才看到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生殖健康科,主治医师,盛宇。
“麻烦你了,盛医生。”
盛宇戴着口罩,眼睛弯笑,对江思瑞说:“这个伤在脸上,我尽量给你缝合的隐蔽一点。”
尽管有麻药的作用,但到了缝合的时候,拉扯的痛感还是让江思瑞难受的皱了脸。
“别皱眉,不然缝好会很奇怪的。”
听到盛医生这么说,江沁赶忙俯身拍拍江思瑞,“放松点。”
盛医生的手法很娴熟,几针很快就缝好了,还给江思瑞开了祛瘀的药。
江沁不放心的问:“他是被酒瓶打了头,会不会脑震荡?”
“不排除这个可能。”盛宇又给江思瑞检查了一遍,问了几个问题。
“据我目前观察,你弟弟应该没有脑震荡的症状,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给你开脑CT的单子。”
“好。”
“不用了,我没事的,”江思瑞从床上坐起身,“姐,我脑子清醒着呢,我还记得那个混蛋欠店里六十七块五没付。”
盛医生笑了,“要不你带他在外面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不舒服再走?”
江沁拿江思瑞没办法,只能带着他先去缴费了。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一辆接一辆的救护车拉着伤员回来。
拿了药,又陪江思瑞坐了一会儿,江沁这才打车准备送他回去。
凌晨时分,又是大年初三,刚才还有接单的,这会儿等待时间竟拉长到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