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在茶馆等候了好一会儿,情绪都上来了,沈瓷才姗姗来迟。
她闻到这人身上有浓重的脂粉气。
感情是才从温柔乡里出来。
“沈大小姐好兴致。”
“正好,本小姐也想约你,这次替嫁,我要收回。”
秦屿抿唇,初见时沈瓷还比较谦逊,这次算是爆出真性情了?
是因为京都那边也比较看重陆嘉钰?
可如今在外界眼中,他等同一个废人。
朝廷为何急需召回他?
怕不是需要一个傀儡?
那这算盘真是打错了。
“沈小姐,得加钱。”
“早了解你的本性了,喏,双倍偿金,你自个掂下。”
对于黄白之物,她向来是最小心谨慎的,确认无误后顶着一张笑脸。
“沈小姐真是爽快,不知什么时候换回来?”
“你很着急吗?”
沈瓷试探道。
“到也没有,只是靖王对您情谊深厚,时间长了,定然会察觉猫腻。”
“情谊深厚?呵呵。”
沈瓷自嘲一笑。
“他那样冷情冷性的人,有什么情谊可言。”
秦屿微眯着眼睛。
沈瓷嘴里的人不太像是陆嘉钰。
哪怕在之前,她也不认为陆嘉钰是个冷情的人。
要说冷性,这位沈大小姐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陆嘉钰珍视她,她找了个替嫁,是为无情。
一份生意找两家,让人反目成仇,绝非有义。
只是她可能不知这烟雨楼就是靖王陆嘉钰的。
“沈小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沈瓷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这靖王似乎跟烟雨楼有些关联,与其楼主私交甚好,我发现过他们来往的书信,只是这次我出来得匆忙,没有带上,下次您若是需要,我可临摹一份。”
“烟雨楼?那得赶紧回来,否则你杀人之事就瞒不住了。”
沈瓷一句话就漏了马脚。
“我杀人?杀了谁?”
“你听错了,我是说快了,是说替嫁之事瞒不住。”
秦屿点点头。
“这次我还见到了南疆皇后……”
令牌的一角才堪堪见光。
“秦屿,你的任务只有替嫁一个,其他的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不要来烦我,行了,我得离开,你自便。”
沈瓷走得匆忙,徒留秦屿一人在此。
“既如此,东西就暂时收下了。”
这些士兵要是落到沈瓷手里,不晓得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不过不是要换回来?这沈瓷为何去得匆忙?
好奇心驱使,秦屿跟了上去。
又是那股熟悉的脂粉气息。
果是一家花楼。
与别处不同的是此处的穿着更加露骨。
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秦屿更加谨慎,眼见沈瓷就要消失在视野里。
她急忙抓了一个男子到隐蔽处,扒了衣裳换在自己身上。
秦屿五感敏锐,只凭着那一缕气味就跟上了沈瓷。
“大小姐,主公不见客。”
“国家罹难,父,他不能不管,求您让我见一见他。”
这下又恢复了初见时候的谦逊模样。
“主公说过了概不见客。”
秦屿在远处皱紧眉头。
交谈的话她在听得很清楚,这个所谓的“主公”就是沈瓷的神秘生父了。
父女两个怎么看着跟上下属似的。
秦屿虽无父无母,但师父待她可说倾尽了所有心力。
她从不觉得在亲情上有什么缺憾。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琴音。
用的是宫商角三调,大弦小弦混合杂弹。
沈瓷被这琴音吵得心情烦躁。
“岂有此理,谁在杂弹。”
她身前的人咳了一声才解释:
“主公的贵客。”
秦屿的好奇心转移。
她猜测沈父定是让沈瓷与此人相见。
换在平时这沈小姐不见得品不出其中用意,只是她今日太心浮气躁了。
循着琴音她来到后院僻静处。
是一个头发半花白的男子。
观其面容,与沈瓷没有什么相似之处,莫非是她想错了?
秦屿身子倚靠在漆红柱子旁,跟着此人的曲调敲击。
到高潮处她陡然一惊。
这与师父跟她唱的小调怎么如出一辙。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男人的手见了血,顿了顿还是准备弹。
秦屿提步上前做他身边,推了一把。
“我来完成最后一曲。”
她掏出手帕将血迹擦拭干净。
当初师父教她使暗器的第一课便是用琴弦联系。
就算闭眼她都能将熟悉的曲调弹出。
最后一音将要收尾,男人阻止了她。
“小姑娘,这是我的琴。”
男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秦屿的易容功夫可不算差劲。
这小小的花楼真是卧虎藏龙,须得小心才是。
“你这老头真是不知好歹,手伤成这样了还接客呢。”
此时他正举起酒壶,烈酒从口中喷涌而出。
嗓子火辣辣的。
“你还好是遇上了我,你这副老身板岂不是遭了殃?”
秦屿随身带着药,也不嫌麻烦,给他清理伤口敷上。
“平生还是头一遭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
“算你长见识了。”
秦屿脸上带着笑意,而后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这后院倒是出奇地雅致。”
“怎么,你还盯上了我的院子?”
只是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秦屿再度凝眉。
他的院子?
这地方就是他的?
真是沈瓷的父亲?
“看起来是不错,不过我兴趣不大,你跟沈瓷什么关系?”
沈清辞直视她,笑容陡然消失。
“你与沈瓷又有什么关联?”
秦屿这会儿没想隐瞒,估计也是瞒不住的。
“看来你也不想多说,无妨,或许有个人会让你想说。”
秦屿拿出那枚令牌。
沈清辞伸手,她急忙收回。
“这下你有话可说了?”
“她从没来找过我,你说吧。”
“她不愿离开,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带她离开。”
真是那独一份的相貌让她对南疆皇后生出两分不忍。
这两人一定关系匪浅。
“她想离开没有人可以阻止她,你来此就为了这事儿?”
秦屿松了一口气。
令牌给此人比给沈瓷要更为稳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