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来的时候,何雾凇仍然有些迷糊,他看向床边站的人,声音有些黏糊,“怎么醒这么早?”
邹狸不说话,只是眸色幽深地望着刚醒过来仍然有些迷糊的人。
何雾凇顿时清醒,想起上次的手铐,他低头检查,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才松口气。
虽然不介意被拷着,但那种感觉太难受,做什么都不方便,他有些不喜欢。
“怎么了?”何雾凇见着邹狸站着不说话,实在是有些疑惑。
“没什么。”邹狸终于动了,从暗处走出来,明亮的光打在她身上,让她身上的寒冰散去,多了几分暖意。
何雾凇有些不安地看着她,担心道:“真的没什么吗?你有事要和我说,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担着。”
何雾凇也希望自己能够为邹狸分忧,而不是事事都躲在她背后。
“嗯,有事我会和你说的。”察觉到何雾凇的不安,邹狸音调缓和了些,对他说。
其实她只是醒来的时候看到何雾凇放松地睡在她身旁,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阴暗,想要让他对她露出恐惧的表情,因她恶而惧,因她喜而欢。
何雾凇观察她是真的没什么,才罢休。
“起来洗漱吃早餐。”邹狸说。
何雾凇道好,睡眼惺忪地朝她张开怀抱,表情依赖。
邹狸顿了一下,心底张狂的黑暗也强硬压制进去,将他抱住,侧回头亲吻他的侧脸,再狠狠抱紧他,深吸一口他身上的气息,才起身,眉眼温柔,“起床啦。”
“好。”何雾凇在邹狸脸颊上吧唧一口,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等洗漱完毕吃完早餐,两个人决定收拾一下何雾凇的家,趁着有机会给它打扫一遍,毕竟以后回来的时间估计会越来越少。
很久没有回家看过,何雾凇看到熟悉的物件还有些恍惚。
何雾凇的家只有一层楼,在农村里是属于比较贫困的存在,毕竟那时候的村里人人都建了两层楼以上。
将不需要的物品收纳起来,再将那些布满灰尘的家具清理干净,垃圾扔掉。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东西不多,清洁工作很快就完成。
邹狸觊觎着何雾凇的房间,她没有看过何雾凇的房间,那时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从不愿意让她进他的房间看看,邹狸猜测应该是他对她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这始终是邹狸心里的一个坎。
她没有进入他的私人领域,这是不是代表着他还没有真正接受她,邹狸忍不住这么想,一旦意识到可能是这个原因,她的心里就有些发狂。
何雾凇想起那时候自己不让邹狸进他房间的原因,似乎与那个自卑胆小的何雾凇对话了,何雾凇笑着对小时候的何雾凇说:‘我会替你说出来。’
“走吧,带你去我的房间看看。”何雾凇坦然地对邹狸说,少时的自卑局促早在岁月的成长、爱人的呵护下消散。
邹狸看着他,语气幽幽,“你现在愿意让我看了?”
何雾凇大大方方回:“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所以我愿意将我不堪的地方露给你看。”
心底翻涌的黑雾平静下来,邹狸对何雾凇伸出手,看着他。
何雾凇毫不意外地牵过,紧紧握住,似乎能从中获得勇气,他大步往前走,大大方方的,“让我们一起看看曾经的我。”
推开门,环境意料之内的简陋,水泥地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墙皮,即将脱落的墙面,陈旧的桌椅还有一个电风扇,房间里的东西很少,只有几本书。
虽然房间看起来很旧,比不上尚且能看的客厅,但是房间的主人却很爱干净,将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的。
“当时我爸妈带我走的时候我把家里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后来却发现我很珍惜的东西那里都有,而且比我的好看好用。”何雾凇说出房间为什么这么空的原因,语气坦然,并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告诉她原因。
但即使是这样,邹狸的心里还是一揪,握紧他的手。
何雾凇温柔地看着她,语气近乎虔诚,“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会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
也不知道原来你的世界那么耀眼多彩,竟然愿意朝我这个落魄黯淡的地方投下光亮。
邹狸:“我同样谢谢你,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何雾凇让邹狸明白,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自由的飞鸟。
两人相视一笑,心意交通,爱意浓烈。
然后画风突然一变,邹狸的语气骤然冷下来,“我送你的玩偶呢?”
何雾凇一怔,笑着看着她:“我给它们换了一个好地方。”
邹狸表情缓和,身上冷冽逼人的气势淡下来,凑近他,鼻尖抵在他的脸庞上,语气轻缓,柔和得近乎诡异,“可不要弄丢我送给你的东西。”
何雾凇大脑强烈预警,他却面不改色,“你送我的东西我肯定会好好保存,毕竟那是你送的。”
“很乖。”邹狸一下又一下摸着他的发顶,称赞道。
何雾凇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被这样的邹狸吸引住,心脏如擂鼓,在他耳边疯狂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