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琳目不斜视地转动方向盘,“你爷爷,情况挺好的,已经稳定了。”
邵卓渊不禁仔细端详起这新晋撒谎精,拆穿道,“我知道,他醒来的几率不大。”
她做贼心虚地偷瞄他一眼。
他神情异常平静:“这样也好,不用亲眼看到恒川停牌。”
车开出地库时,她问,“恒川被查,是你做的吗?”
“是谁做的已经不重要了。你见到吴思然了?”
“见到了。”
“以后,你要离她远点。”
蓝宝琳没应,隐约察觉这俩人有事瞒着她,可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知道再多也无济于事。
她把车停到一处低矮树桠掩映的崖边,熄火后,伸手开始往他大腿上的纸袋里掏。
邵卓渊不自在地皱眉。
里面是一大桶炸鸡、两盒甜腻腻的芝士意大利面,还有两杯汽水
她戴上手套就开始吃,狼吞虎咽。盯着前方星星点点的城市,含糊地命令,“快吃。”
邵卓渊顺从地挑了一块。高热量的炸鸡,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了。
莫名笑了,不是因为食物,而是看她还有这么好的胃口,就知道她一定还能挺过去。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蓝宝琳吸着饮料,低声问,“恒川没了,你会怎么样?”
邵卓渊回了句,“继续做我该做的事。”说完把纸盒整整齐齐地收拾好,“回家吧,你今天很累了。”
“我不想回家。”蓝宝琳靠着椅背一动不动。
他语气放缓,轻声劝道,“好了。你不想我被人发现吧?”
蓝宝琳一声不吭,不情不愿启动了车子。或许因为心神不宁,油门踩得太急,车身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
“蓝宝琳!”邵卓渊低喝一声。
两人在黑暗的车厢里对视一瞬。
寂静中,她忽然毫无征兆地笑了起来。
邵卓渊微微蹙眉,“你没事吧...”
蓝宝琳踩住刹车,趴在方向盘上,“你还没跟我说过,你是怎么起死回生的呢。”
邵卓渊没有搭腔。这种细节说了只会对她不利。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以后是什么时候?”
他转移话题,“今天是几号?”
蓝宝琳目光示意他看仪表盘。
他盯着那个日期半晌问,“要不要去天文台?”又垂眸补充道,“今天是有星星的日子。”
-
车开上山路,天文台白色的圆顶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邵卓渊把邮件里的包场凭证转发给她。
向门口的值班人员出示后,工作人员把蓝宝琳带进了观星台。
场馆内部大得空旷,新鲜香槟玫瑰一路蔓延,延伸到大厅尽头的三角钢琴旁。
工作人员解释道,“今天是上半年最好的观星日,原本还请了钢琴家演奏。”
蓝宝琳走到第一排位置坐下。
工作人员离开后,邵卓渊从另一侧的安全通道绕出来,笑着坐到她身边。
棚顶徐徐向两侧展开,巨大的高清穹顶上方,是一片辽阔纯净的深蓝夜空。
繁星像打翻的白砂糖,在深色画布上闪烁着细碎光芒。
蓝宝琳还从没在A市见到过这么多星星,不自觉地偏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也正侧头看她,笑得平静温和。
她左右看了看这废弃的婚礼现场,有点恍惚:“我一直以为我会和任骏伯结婚。然后你会做证婚人,跟任骏伯说要好好对我,什么什么的。”
邵卓渊笑容僵住,“你想和任骏伯结婚?”
蓝宝琳的脑袋靠过来,手肘撑着扶手拖着腮,漫不经心问,“你婚礼准备邀请哪些朋友?”
“我没有朋友。”
她疑惑地抬头,“你不是有朋友来你家开派对还把酒偷开了吗?”
“那是因为你一直让我写留学生活。我的生活太无聊了,没什么好写的,为了交差就叫了些人来。”
“...你好奇怪。”她慢慢直起身子仔细端详他,“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早该发现。”他把脸别开,没等头彻底转过去,脸颊上突然被柔软地啄了一口。
他愣愣转回头,身边的人已经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进了臂弯。
蓝宝琳蒙着眼睛,在黑暗中听着自己加速的心跳。
空气很安静。
终于,她实在耐不住性子,悄悄把半边脸从胳膊里翻过来。守株待兔的邵卓渊俯身堵住了她的嘴。
蓝宝琳闭上眼,手指抓紧他搁在扶手上的结实小臂,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送,任由他攥取着她的每一丝呼吸。
她被吻得头脑晕乎,唇分开时,目光紧紧被他的瞳孔吸住。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端详这张脸。
邵卓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再怎么亲密也无法戳破那一层疏离的壳。
蓝宝琳眼珠一转,不怀好意地问,“那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啊?”
话音刚落,两人相交的视线凝固在半空。
邵卓渊感到一种诡异的暖流,深深流进身体最深处。
他的眼神却一点一点冷却,和蓝宝琳贴在一起的手臂微微抽搐一下,下意识想要抽离。
蓝宝琳微微皱眉,“不要?”
他身体一僵,“不是...”
她倏地收回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站起来。
邵卓渊的视线不自觉地被牵着望向她。
她站到他面前,手撑在扶手两侧,脸猛地凑近,几乎要撞到他的鼻尖,“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邵卓渊被禁锢在狭小的座椅空间里,表情还算镇定,可耳廓已经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层薄红。
蓝宝琳微微扬眉,大大的眼睛像探照灯,肆无忌惮地窥探着他的每一寸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