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一切,她轻声说,“走吧。”
蓝宝琳恍惚地站起来,刚拐过楼梯转角,两人迎面撞上邵芯怡。
她看见蓝宝琳的模样,嘴角嘲讽地一弯。
“你还真敢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回头。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像钉子,钉在蓝宝琳的胸口,让她呼吸不畅——
“我要和我爸谈一件事——你回去,告诉邵卓渊,他还活着的事,马上就要众人皆知了。让他准备好了。”
蓝宝琳把头低得死死的,生怕被邵芯怡看出一丝破绽。
上了车,她才发觉自己一直在发抖。
原来邵逸华见她,根本不是为了谈公事。原来邵芯怡早就猜到了邵卓渊的假死,现在就要和邵逸华告发邵卓渊了——
她下意识往左侧看了一眼。
那里空空如也。
他去哪儿了?来的时候不还在车上吗??
她不敢继续往下想。
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
车开进熟悉的狭长单行道,铁门缓缓展开,高大的别墅在阳光下矗立。
院子里一片宁静,喷泉潺潺流动,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花季到了,姹紫嫣红的花开满了。
蓝宝琳没看一眼,迅速跑上石阶,鞋也不换就冲上二楼。
刚要拐进通往书房的走廊,就听到主卧方向传来动静。
她脚步一顿,推开门——
一转头,就见衣帽间里站着两个男人......
邵卓渊和管家德华,他们正对着一个巨大的纸箱商量着什么。
邵卓渊先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四目相交的那一刻,他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逆光站着,邵卓渊还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蓝宝琳看着这双只认识了一个月的眼睛,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先发制人——
“你爷爷竟然把烫咖啡泼在我脸上!他是不是疯了!”
其实是温的。
她却不自觉地夸大其词起来。
难道是写信抱怨留下的后遗症?竟然一时改不掉。
邵卓渊转头对德华说,“马上叫医生来。”
德华应声快步转身下楼。
邵卓渊示意她跟上,“先冰敷。”说完,在浴室里拿上一条干净的白毛巾,穿过客厅来到厨房,从制冰机里接了满满一兜冰块,快步回到沙发前,把冰袋递给她。
蓝宝琳下意识地抬起脸。
邵卓渊一愣,见她皱眉盯着自己,仿佛在说:还要我自己动手?
他不太熟练地伺候起她来,这才看清,她裙子上全是咖啡渍——雪白裙面上从领口蔓延到了裙摆。
爷爷竟然敢这么对她......
他的肩膀瞬间有些紧绷。
“应该要马上冰敷...吴思然怎么没有帮你?为什么不和沈宁说一声?”
听着他有点神经质地呢喃着,蓝宝琳有点不习惯,还有点...心虚。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蓝宝琳忿忿地抬头,一股脑说了事情的经过,越说越起劲,脸也不自觉地越扬越高,鼻尖快要碰到他的下巴还没意识到。
邵卓渊的视线在她皱起的细眉、微微发红的鼻头和不自觉撅起的唇间滞涩地徘徊。
恍惚想到,她每次写信给自己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埋头苦写?不由得走神了一会儿。
听到她在爷爷面前乱弹,他微微怔住,又忍不住笑了,“果然......”他把后半句“我没选错”吞了回去。
毕竟选择她,对她而言也许是一场劫难。
“你以前也经常被邵逸华这么对待吗?”
邵卓渊古怪地顿了顿,从来没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他笑了下,“当然没有,我这么听话。”
“我从小就最听他的话、最让他省心、是他最喜欢的长孙。他说,我就像一个新的他,年轻、强壮、温顺,可以承载他的精神意志。”
他说得很平静,蓝宝琳却感觉一股凉意涌上天灵盖,心里同时涌起一阵难过,又马上狠狠摇头,“那你呢——你不是也把我当成了你的躯壳吗!”
邵卓渊目光凝固。
蓝宝琳冷哼一声,“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个坏人。”
他想要说点什么粉饰太平,扭转局面......
可是张了张嘴,竟然什么也说不出。
她说得对。
即使再多道貌岸然的理由,也无法改变——他和邵逸华已经是一样的人。
蓝宝琳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英俊的脸仿佛结冰,有点可怕。
却还是忍不住问,“这些事——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怎么告诉你?你一跟任骏伯谈恋爱,就让我再也别给你写信了。”
“......”
这种怨气十足的语气竟然让蓝宝琳一时语塞.....她有点紧张起来。
仿佛真是因为她的一个选择,才造成了后面的一切。
“你可以偷偷来找我啊——只要你找我,我不会不管你的!”
邵卓渊嘴角勾起一丝冷淡弧度。
他不是没有找过......
但是,找了就会改变吗?
也许那个ai说得没错。
“Adrien”是蓝宝琳想象美化出来的一个洁白圣人,而真实的他,根本无法匹配她纯净美好的想象.....
“我不需要。”他说完就别开脸。
蓝宝琳恨恨地盯着他两秒,忽然把手里的冰袋狠狠地往他腹下部位一砸——清晰刺骨的疼痛让他瞬间抽离。
“不需要就滚吧。”说完她站起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