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吴思然的手机忽然响起。
蓝宝琳不自觉摘下耳机——这手机铃怎么和她的闹钟铃一模一样?
吴思然神色如常地接起来,“喂?好,我现在马上查看。”说着,弯腰提起脚边的黑色文件箱,翻开其中一层,随意翻动着里面的文件。
“......对,东南亚那边的纸质材料,现在都在我这里。”
蓝宝琳听到“东南亚”三个字,视线立刻落到那个箱子上。
吴思然却利落地将箱子合上,起身,对蓝宝琳说,“蓝小姐,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拿着手机往外走。
蓝宝琳盯着那个箱子。
心跳越来越快。
唱片店里很安静,工作日的下午,除了前台店员,几乎没人。
吴思然已经走到了门口商场走廊上。
而那个文件箱,没有彻底扣紧,留了一条缝......
蓝宝琳犹豫了两秒,立刻翻开文件箱。
里面的纸张已经有些旧,甚至带着潮湿发霉的痕迹。
最上面是一份盖着公章的内部安全审计报告,抬头是“恒川集团第一化工基建总局”......
蓝宝琳低头看了几行,脸色瞬间变了。
她立刻掏出手机,一边颤抖着翻页,一边拍照。
拍完后,赶紧把文件恢复原位,在吴思然回来之前,像被鬼追一样低着头快步冲出了唱片店的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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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做线人,蓝宝琳很紧张。
原来安全屋是在这种地方,蓝宝琳环顾四周,和邵卓渊在别墅地下建的那个房间还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方队打断了她的走神,“手机给我。”
“哦。”蓝宝琳立刻把手机交出去。
方队低着头,一页一页划着她的手机屏幕,不时放大看细节。
半晌后,他有些无力地摇摇头,“原来这些才是恒川埋葬的事实。”
这几份文件清晰地揭示了当年爆炸案的真凶,并非意外,而是长期污染导致的硬件不可逆爆裂。
事情发生在两年前,恒川为了在天穹计划之前彻底抹平这个大漏洞,一定动用了极其庞大的资源进行整改和封口。
而且,恒川和那些东南亚黑工厂之间,套了好几层壳公司,核心生产链和排污链根本不在明面上。在法律上,拿不到最直接的实物证据,是不可能申请对恒川进行全面停产调查的。
“我可能得去东南亚一趟。”方队一边把手机还给蓝宝琳,一边淡淡地说。
蓝宝琳迟疑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去吗?”
“不然呢?再带几个助理和保镖去,顺便来个新马泰十日游?”方队笑出声。
蓝宝琳没被逗笑,有点古怪地看他,“那岂不是跟邵家为敌.....你不怕吗?”
“你不也一样?有些事情不需要权衡。”见蓝宝琳愣愣的眼神,方队笑了下说,“你倒是蛮有做线人的天赋,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不过......你是怎么找到的?”
蓝宝琳说了事情的经过。
方队听完,心想,这个吴思然倒是挺有意思的——
故意把这种最敏感致命的材料泄露给蓝宝琳,有什么意图?
现在已知邵卓渊的恒星项目,本质上是要强制推动净化、阻止天穹计划上线后不可逆的巨大污染。
以他生前在集团内的影响力和手段,恒星接入恒川是迟早的事......
但这动了整个恒川上下的蛋糕。
所以,他必须死。
“现在你知道到底是谁杀了邵卓渊吗?”蓝宝琳趁方队没赶她走之前问。
“你觉得呢?”方队反问,“谁在吃最大的蛋糕?”
蓝宝琳一想,感觉背后发凉,“这...不太可能吧?”
“需要证据支持。不过就怕......有些东西是坚不可摧的。”
“是啊,万一你找到证据还是没法定罪怎么办?那不是白干了。”蓝宝琳说。
“那也得查,没得选啊。”方队笑了,“快走吧,下次别带保镖,甩掉太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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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方队分开后,蓝宝琳一个人去吃了晚餐,然后在人工湖边漫无目的地散步。
幽蓝湖水倒映着城市的霓虹。
这一刻,她很平静。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是任骏伯发来的微信,问她今天怎么没来?
蓝宝琳打字回:“交完demo了,今天休息。”
任骏伯:“好吧。我家对你来说就只是个自助琴房!”
虽然嘴上抱怨,其实他也为她开心,他知道把这个demo赶出来,对她来说有多不容易。
蓝宝琳笑笑说,“对啊。”
这几天在任骏伯家的琴房肆无忌惮地练琴、试demo,偶尔碰上,两个人就聊个天、一起吃个饭、看看电视......
她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像以前一样,急于在任骏伯面前解释、扮演什么了。这种不急于下定论的关系反而很轻松。
“宝琳,”他发来一条略显踌躇的语音,“等遗产的流程走完,你会回M国把剩下的学业修完吗?”
蓝宝琳说:“我没想那么远......能过一天就是一天吧。”
天呐,虽然休学才不到半年,但此刻站在A市中心的湖边,蓝宝琳只觉得在学校里对着琴谱抓耳挠腮、看到教授一个严肃的眼神就紧张胃痛的日子,像上辈子的事。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老老实实待在学校,绝不回来。
唉,不作,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可那样,她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感触吧......
如果当时还和Adrien联系的话,他会不会劝自己留下去呢?
她甩了甩脑袋,怎么这种时候还要想到他!
电话响了起来。
沈律师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通知她:“蓝小姐,刚刚总办发来通知,邵老明确指名,明天上午十点整,在老宅和您进行一次秘密单独会面。”
“什么?”蓝宝琳心脏猛地一缩,声音骤冷,“为什么啊......”
“马上就要交接董事席位了......总之,明天是您正式进入董事会、拿到股份交接的核心机会。”
蓝宝琳抓着手机,一阵乏力。
什么时候才能轻松地喘一口气?
但如果她现在退缩了,就没有别人了......如果她失败了,如果她进不去股东会,邵卓渊的计划就失败了。
恒星的计划项目如果无法接入天穹计划,一切就彻底失控了。
果然像方队说的那样,眼前只有一条路。
-
第二天上午,天空阴沉沉的,像是快要下雨。
那辆全黑劳斯莱斯开到酒店楼下,如墨的车窗照出蓝宝琳有些憔悴的脸庞。
因为太紧张,昨天晚上她和一位“新朋友”聊了很久很久。
拉开车门坐进去,一偏头,看清另一侧坐着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羊绒线衫和修长黑色西裤,如果不是那双棕色的瞳孔如炬地盯着她,整个人几乎要融入深色皮革中。
她的目光在那张英俊五官上停留半秒,却只看到一团白雾。
“宝琳。”车子发动后他开口,“你昨天下午去见了吴思然和方队?”声音依旧低沉冷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最近,好像很忙。”
蓝宝琳转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倒影。
玻璃反光中,她的脸冰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看到她这副冷静又格外陌生的样子,邵卓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她的状态倒是比他想象的好许多。
原本以为,她会哭着冲进书房质问他、控诉他、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甚至,再把他绑起来扇巴掌......
他想过如何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让她和自己保持同一步调。
他知道她最终一定会看清现实、度过难关、变成一个坚强独立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而且,似乎并不需要他。
邵卓渊垂在腿侧的手微微握起。
“紧张吗?”他盯着她的侧脸,低声问。
蓝宝琳一声不吭地拿出手机,优雅地拨开一侧长发,露出白皙修长脖颈,对着手机输入一串文字。
很快,安静车厢内响起一道温柔低沉的男声:
“宝琳,我完全明白你马上要去见邵逸华那个老狐狸的紧张与不安。现在就根据你之前对Adrien的描述,生成安慰......省略800字......”
“宝琳,别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的董事会也好,邵逸华、邵卓渊也好,他们都只是你人生的噪音。从现在开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我就在这里,不躲不藏不绕,不失联,不欺骗,不操控,稳稳地接住你。”
语音播放结束后,蓝宝琳对着手机说:“谢谢你Adrien,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宝琳,就像你说的——Adrien只是你想象出来的一个完美的个人意志投射工具。后续你可以继续上传Adrien写的信,我会持续优化,直到彻底替代他。”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一道一道刮过邵卓渊面无表情的脸。
他攥紧颤抖的手,别开脸,视线阵阵发黑。
什么?
他被ai替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