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卓渊整理完桌面时,她走了出来,灰蓝色蕾丝及膝连衣裙,头发全梳到脑后,绑成一个干净的髻,露出耳朵上圆润小巧的珍珠。
端庄乖巧得不得了......谁能想到这位大家闺秀昨天把他当成一匹马骑?
一想到这里,他喉头一阵莫名发紧,立刻灌了一口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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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产清算流程启动后,来接她的阵仗格外地大,一辆车后头跟着三辆保镖车。
蓝宝琳坐进车里,看到熟悉的司机,忍不住问,“老杨,你昨天来接我了?是谁叫你来的?”
老杨低头恭敬地答,“是沈律师叫我过去的。”
果然......蓝宝琳咬了咬牙。沈律师从头到尾和邵卓渊就是一伙的。
到了邵氏纪念馆,车门移开,无数闪光灯组成的白昼闪瞎了蓝宝琳的眼睛,记者如潮水般涌上来。
“蓝小姐,您真的会继承邵卓渊19.6%的恒川股份吗?您没有任何商科背景,认为自己有能力胜任恒川的核心董事角色吗?”
“警方之前将您列为嫌疑人,现在突然暂停调查,是不是你动用了遗产资金摆平了关系?”
“恒川股价因为您的继承权问题已经连续下跌,您会考虑放弃股份以稳定市场吗?”
......
蓝宝琳听得心惊胆战,却一个字也回答不了,脸色发白地承受着无数目光和质问。
她被一众保镖簇拥着,穿过恢弘的大堂,一整面巨大的黑金云母石墙上镌刻着横排大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宾客浩浩荡荡坐满了大堂,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舞台。
大屏上播放着邵氏的发展史,伴随着宏大的交响乐。
蓝宝琳一个周围的人都不认识,而他们似乎都认识她,不时发出窃窃私语。
她余光中扫到一个眼熟的人——蓝宝钧!
蓝宝琳眼神一亮,立刻朝她招招手。
蓝宝钧却仿佛并不想搭理她,回避了她的视线。
蓝宝琳心里很委屈,打开手机给她发了个小猫哭泣的表情包:“我错了姐。”
“我可不可以坐到你旁边啊?”
蓝宝钧低头看了眼手机,回复:“别过来,好好坐着,别东张西望。”
蓝宝琳心里嗷嗷叫苦,也只能硬着头皮在位置上坐稳。
主灯光骤然熄灭,舞台上聚光灯打在正中央。
邵逸华从第一排缓缓起立,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会场前三排的恒川高管和董事会成员,整齐划一地全部起立。
大屏切换,出现一行大字:天穹计划——下一代高分子材料。
邵逸华站在讲台后,扫视全场,“天穹,是恒川下个十年的核心战略。”
“在技术层面,我们的新一代高分子材料可以将能量密度提升百分之二十,同时降低百分之三十的成本。”
“新能源电池、芯片、医疗耗材、高端工业......这些不是应用概念。天穹的新材料,已经收到累计一千二百亿的订单。”
屏幕上跳出一个带着无数个零的恐怖数字,紧接着是一排由世界五百强巨头组成的蓝底logo。
台下爆发出了掌声。
邵逸华抬手示意,“这只是开始,恒川,将带领全球高分子材料走向新的高峰。借着今天的机会,我还要宣布一项人事任命。”
台下安静下来,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
“恒川集团新任首席执行官,将由——简诚担任。”
第一排,简诚站起身,微微躬身致意,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坐在中央的邵欣怡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
邵逸华转身下台。
屏幕上出现天穹计划全球上线的倒计时。
蓝宝琳又硬着头皮听完长达数小时的各种汇报,整个人半知半解,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呢?
按照昨天她看到的恒星的文件,天穹计划核心产量的3/4实际都要通过东南亚的外包厂进行初级加工。
可今天邵逸华、简成以及其他高管在说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及东南亚半个字。
恒川为什么要把核心生产环节藏着掖着?
高台之上,彩带飞舞,掌声如潮水,所有人都很激动,只有蓝宝琳面如纸色。
好不容易熬到庆典结束,她立刻迫不及待地去找蓝宝钧——
见姐姐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往停车场走,蓝宝琳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vip车库,她正要走上前,蓝宝钧突然驻足,“欸,思然。你怎么在这儿?没跟着邵老?”
蓝宝琳站住,只见车后走出来一个眼熟的低马尾矮个子女人。
吴思然走向蓝宝钧,“邵老一会儿还有个闭门董事会。我得回公司,最近事情好多。”
“哦?”蓝宝钧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吴思然四下看了下,视线扫过蓝宝琳躲在车后的头顶,回过头继续说,“警方查到东南亚去了,要翻出两年前那起爆炸事故......不过证据链早就断了,就是那个方队,还缠着我们法务、财务要流水资料......有点麻烦,我得盯着他们整理。”
蓝宝琳小心地跟在她们身后。感觉这个吴思然知道的很多啊,什么东南亚爆炸事故?
蓝宝钧冷笑,“你们保密做得这么到位,居然还会被翻出来......看来那个方队还挺有本事的。”
吴思然笑,“还不都怪于勉,邵卓渊一出事就急冲冲地赶到东南亚去,留一屁股破绽。”
蓝宝钧摇摇头,“邵芯怡那边呢?我知道她想用恒星要挟邵老,价格给得好的话,钧隐也不是不能考虑出手。”
“难了,”吴思然叹气,“芯怡姐昨晚和邵老已经谈崩了,她不愿意把于勉交出来。”
蓝宝钧惊讶,“一个男人而已,万一警方真查出什么事,最后遭殃的还不是她自己?”
“芯怡姐对男人还是可以的。”
“那恒星这个项目,算是完了......我真不知道当初邵卓渊还在的时候,跟你分享那些文件是好是坏。”
吴思然说,“合作愉快嘛,恒星最后真有什么问题,我们肯定会帮忙兜底的。邵老也是需要稳住集团内部。”
“你真是鞠躬尽瘁......邵老怎么不选你当ceo,选了个简城?”
吴思然说,“多劳多得嘛。”
“你还挺淡然。”
吴思然听了忍不住笑出来,“过奖了。”
蓝宝琳听得一头雾水,但隐隐感觉关键就藏在那起爆炸案里。
也许,她应该约方队出来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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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宝琳疲惫地回到家。
一上楼就看到沈律师和邵卓渊坐在餐厅桌前,几份文件散落在侧,似乎在低声核对着什么。
蓝宝琳一脸怨念地看着沈律师:“沈、律、师......”
沈律师看到她,没来得及心虚,就想到昨晚邵卓渊的紧急电话打到他这里——赶到时,一向最注重教养和体面的老板被五花大绑在床上.......
沈宁实在憋不住笑,低下头假装低咳了几声。
邵卓渊不悦地瞥了他一眼,抬起下巴,让蓝宝琳坐过来。
蓝宝琳本能地以为这两个老狐狸又要联合起来算计她,不情不愿地拉开离邵卓渊最远的一把椅子。
桌上有个简约的蛋糕盒子。
邵卓渊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块漂亮精致的蛋糕,切下一块,盛在骨瓷盘里推到蓝宝琳面前。为了让她放心里面没毒,还贴心地给沈律师也切了块。
蓝宝琳看着那块焦糖色泽、在灯光下散发冰凉细腻微光的蛋糕,没忍住挑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风味独特清爽,她从没吃过这种味道的蛋糕。
“这是我们原本的婚礼蛋糕样品。”
“咳...咳咳”蓝宝琳猛地呛到。
“怎么样?”
蓝宝琳没回答,闷声吃了一整块......嗯,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糕。
趁着沈律师和邵卓渊在低声交谈公事的空档,她偷偷把盒子翻过来,看到一个透明标贴上打着黑字:巧克力棉花糖风味定制。
邵卓渊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视线立刻扫过来,“喜欢吗?”
蓝宝琳把手抽回来,心里升起一丝怪异感。
世界上有那么多口味的蛋糕,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口味......
“你知道我喜欢这个味道?”
邵卓渊不动声色地抬眸看向她。
她皱起眉头,“你是不是,真的认识Adri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