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卓渊从里面走出来。
蓝宝琳心脏猛地一缩。
他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浅浅的戒痕,眼睫低垂,遮住幽暗的情绪,嘴角却微微勾着,“你会不会太惯着任骏伯了?”
声音低得让人背后发凉,他一步步逼近,“这里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这种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蓝宝琳几乎喘不过气,频频后退,嘴上却丝毫不示弱,“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我的财产?”
邵卓渊听着她格外硬气的语气,眼尾不自觉深了深,心像被什么回旋镖刺了一下,“是吗?”
他又往前一步,几乎快碰到她挡在胸前的拳头。
“只有按照我的计划,一步不错地走下去,这些东西最后才会是你的,只要错一步——”
“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时,任骏伯能帮你什么?又能给你什么?”
“既然你当初选择嫁给我,就该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蓝宝琳机械地摇了摇头。
她根本不知道,她只是害怕面对选择,于是索性放弃一切,选择母亲和姐姐认可的路,想要万事大吉,结果,一步步把自己困进这个华丽的笼子。
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在为自己的目的做选择,连鬼都是如此——死了还不放弃。可是她,却直接放弃了。
想到这里,她眼眶一热。
邵卓渊不自觉地屏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可不想惹哭蓝宝琳。
“不要哭。”他带着些习惯性的居高临下,命令道。
蓝宝琳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但是她却觉得好像松了一口气,压抑许久的心,终于能痛快地宣泄出来。她低下头,捂住嘴唇,小幅度地颤抖起来。
邵卓渊唇抿成一条直线。
余光中,窗外院子里的车道上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车上下来的,是邵芯怡一家三口。
他不能在他们面前出现,可脚步却钉在原地。
沉默半晌,他终于低声开口:
“求你别哭了。”
蓝宝琳吸了吸鼻子。
他轻声说,“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
蓝宝琳猛地转身跑开,“你懂个鬼——我想选什么就选什么!”
-
邵芯怡带着丈夫儿子走进客厅。
朱阿姨迎上来,“邵小姐。”
邵芯怡环顾四周,屋子被收拾得一尘不染,勉强符合她的洁癖标准。
她这次来,是为了亲自确认一件事。
邵卓渊去世后,恒川因为第一继承人身亡、遗产风波、股权变动等问题,股价出现近年来最大幅度的暴跌。
与此同时,有人在市场上悄悄低价吸纳散股。
资金来源经过多层离岸公司嵌套,根本查不到真正的操盘手。每家持股比例都不高,暂时不构成威胁。
但是,在邵卓渊那19.7%的股权最终确认归属前,股价也许还会继续跌。
这意味着,对方还有时间继续收购。
邵芯怡不得不警惕。
她甚至隐隐怀疑,那个人可能不是别人,而是——
邵卓渊。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以至于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那天从这里离开后,她反复想,邵卓渊为什么要把遗产留给蓝宝琳?
一个看似空白、无害的人,也许就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
这样就算他死了,也能继续控制恒川。
她这次来,就是看看这个蓝宝琳,究竟是棋子还是废物。
-
蓝宝琳刚想躲进主卧里,就见邵芯怡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一个很瘦的小男孩,是她的丈夫于勉和儿子邵敬然。
她紧张地问,“邵阿姨......你,你们来做什么?”
邵芯怡皮笑肉不笑,“宝琳,我们准备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蓝宝琳震惊,“你们要住进来??”
“嗯,这么大的房子,只住你一个人太浪费了。毕竟是一家人,多培养感情不好吗?尤其是这种特殊时期。”
“不行!”蓝宝琳连连摇头,她可不要跟这个可怕的女人住在一个屋檐下!那她的禁足生活岂不雪上加霜!
“你,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她努力瞪圆双眼。
邵芯怡冷笑,“我看谁敢赶我?”
“我报警了!”
“报吧,”邵芯怡不紧不慢,“这房产证上写的还是邵卓渊的名字,于情于理,你都没资格赶我走。”
蓝宝琳气急败坏,憋了半天,对着站在于勉身后的小孩说,“邵卓渊的鬼魂在这儿,经常游荡,你们要是不怕就住吧!”
于勉的脸色瞬间变得很古怪,把儿子往怀里一摁。
邵芯怡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说什么?”邵卓渊的鬼魂?
她可不信什么鬼神。
这个蓝宝琳到底是在装疯卖傻,还是真的见到了什么东西??
这一刻,邵芯怡觉得自己来对了。
也许,她应该彻查整幢屋子,看看有什么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