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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被禁足已经不会更惨了。
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
第二天一早,她在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中惊醒。
“谁啊?”她迷迷糊糊地问。
不会是鬼吧......
毕竟昨天一天都没见到鬼影。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特地从衣帽间绕出去,就怕万一鬼堵着卧室门口,还能拉开点距离。
可一转头,便和一位陌生中年大姐面面相觑。
“你就是蓝小姐吧?我是邵小姐派来负责你起居的朱阿姨,以后你的生活就会由我们打理。”朱阿姨语速很快,“早餐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您可以去吃了,我们把主卧打扫下。”
还真的是邵芯怡派来的?
这么快?
蓝宝琳有点懵,点了点头,“好的,朱阿姨。”
转身往外走,视线所及,客厅里已经有三个陌生人在忙活。
下了楼,原本空空荡荡的大厅也到处是人——有人架着梯子擦石柱,有人蹲在地上清理地板。每个角落都有人在打扫,仿佛是在为了某个节日或者某位重要人物在做迎宾准备......
蓝宝琳到一楼餐厅吃饭,长长的餐桌上摆着早餐,她边吃,旁边的人还在打扫,仿佛在赶什么流程。
她匆匆拨了几口便上楼,到琴房练琴,继续细化一下demo,争取下周之前发给Echo。
可是无论怎么改,旋律越来越怪,她低下头,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看着水面上自己眼睛的倒影。
实在不想把这种东西交给公司。
如果被他们听到,只会更觉得她无药可救吧。
难道真的要接受自己就这样了.....
她又把任骏伯送的音乐盒打开来听,丁零当啷的发条声,带她回到高中的夏天。
那时一切都很美好,任骏伯保送Z校,她也被B校录取,再多细碎的烦恼都被一片光明的未来蒙上滤镜,看不到死角。
却不知道有一天,上天会收回那些馈赠。
一上大学,她就被淹没在那些学院派的、个性的、自由主义的,形形色色的才华横溢的人里。
她既没法像学院派一样交出工整完美的谱子,也没法像新自由主义那样恣意灵动、行云流水。她在一个灰色地带,想走出去,却找不到任何出口。
那四年她没有一天不痛苦,什么都做不出来,就算勉强凑出来了,也不想听。
而任骏伯却在新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演出邀约不断,被捧为新生代钢琴家第一人。
等她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有多大时,简直怕得想立刻找个洞藏起来。
抚摸着光滑的木盒,她真的好想回到那个无忧无虑,和任骏伯齐头并进,幸福又简单的时光。
刚闭上眼,朱阿姨的声音打断她微弱的思绪,“蓝小姐,这间我也让人打扫下,麻烦您先到别的地方去吧。”
蓝宝琳连忙起身,点点头,小心地合上木盒放回琴房的纸盒里。
下楼躺到沙发上,又被人叫了起来——沙发需要保养。
她试图找一个没人的角落,结果每一间房间都有人在打扫!
客房里甚至在换新的被套。
她忍不住问,“又没人住,为什么要换被套?”
对方尴尬地低下头,没答话。
就这样,这么大的房子里,竟然没一个她的容身之处。
她只要在一个地方待上片刻,就会被礼貌地请走。
邵芯怡派来的人是要做什么纳米级清洁吗!
难道说——这是她折磨人的一种新方式?
蓝宝琳有点烦躁。
之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觉得瘆得慌,但现在人一多,她又觉得烦。想到朱阿姨的团队会长期驻扎,而她又被禁足在这里,就感觉两眼一黑。
要是等他们打扫完,邵卓元能出来......闹个鬼......把他们都吓跑就好了......
蓝宝琳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居然开始盼着闹鬼,果然是要疯了。
不过,这两天都没闹鬼,她都有点不习惯了。
难道不是跟恒星——跟工作有关的事,他就不会出来吗?
她走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门紧闭,似乎没人管这里。
她压下门把,推了推——纹丝不动。
怎么会推不动?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又捣鼓了几下。
一阵锁舌弹开的声音。
蓝宝琳又用力一推,门开了。
这间房和其他房间不太一样......
里面的地板是名贵的金丝楠木,几面高耸的书柜沿墙而立,空气中浮动着旧书和清洁剂混合的气味。
“咔”一声,像是椅脚划到地板的声音,蓝宝琳吓了一跳,立刻抬头。
窗帘拉得很紧,唯一的光源从前方桌案上传来,一个男人坐在桌后,修长手指翻书页到一半,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蓝宝琳像被钉在原地,耳朵嗡嗡作响。
男人被光映着的脸,看见她后,勾起一丝笑意。
“在找我?”
蓝宝琳心一紧,连连摇摇头,转身就要走。
他沉声道,“进来。”
蓝宝琳没动,回头看了眼走廊。
“把门带上。”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莫名地有些冷淡疏离。
可他这样,蓝宝琳反而觉得没那么毛骨悚然了。
也许是胆子练大了,鬼使神差地,她把门合上。
把自己和鬼一起关在了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