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远后,一旁在听电话的蓝宝钧摘下耳机问,“怎么还没结束?我要赶飞机。”
蓝真皱眉,“这关头你去哪儿?”
“人死了,项目黄了,当然要去负荆请罪。”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前方男人的照片,往椅背一靠,“不过,总比被人拉着陪葬强。”
“你说话注意点。”
蓝宝钧耸耸肩。
一直沉默的季若远弱弱吐槽了句,“都说了,少掺和这些。”
蓝真瞥了他一眼,“不掺和,难道指望你们这些大艺术家挣钱?”
蓝宝琳听到这话,立刻感觉蓝真的炮火又要指向她了,赶紧看向别处,准备起身逃脱。
蓝真把她拽回位置上,“你刚刚杵在那儿一句话不说,怎么想的?现在邵芯怡是邵家的关键人物,在人家面前要好好表现。”
“怎么表现?蹲在她面前摇尾巴吗?”说着,她把手伸到胸前瞪着眼睛对她妈吐了吐舌头。
蓝真面露惊恐。
蓝宝钧跟她隔空对视,俩人勾起弧度相似的微笑。
蓝真把蓝宝琳的手压在腿上,低声训斥,“别怪里怪气的。现在和邵家人打好关系,以后各方面都有好处。你和邵卓渊签了婚前,于理是一分钱都拿不到,什么也不争取,难道真要白白给人当寡妇?”
蓝宝琳噎了一下,家里人还不知道,她和邵卓渊根本没签婚前。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我要上厕所。”她挣开蓝真的手,“腾”地站起身转身走了。
“你给我站住,回来。”
蓝宝琳越走越快,穿过层层人群,掏出手机,屈着身子用披肩发挡住屏幕,点开朋友圈里私人海岛交易的中介,冰凉手指敲打着输入:“帮我物色个热带小岛”
“预算不限”
中介很快回复:“蓝小姐,租吗?多久?”
“买”
岛,对蓝宝琳来说是自由的代名词。以前只能想想,现在,似乎触手可及。
薄薄的鞋底踩在湿润的草坪上,她在阴沉天空下裹紧大衣,已经开始期待岛上的阳光。
忽然,有人隔着衣袖攥住了她的手臂。
转过身,那人比她高一个头,黑发被冷风吹得凌乱,含着笑意的眼却清晰地锁住她。
蓝宝琳屏住呼吸,变成一具石像。
“...你回来了。”她低头舔了下干燥的唇,看向被他握着的手,轻轻地扯了出来。
说起来,她现在是他名义上的嫂嫂。
“找个没人的地方吧。”蓝宝琳盯着鞋尖说。
任骏伯笑容放低了几寸,一言不发地把手收进大衣口袋,目光依旧火苗般地逼向她。
蓝宝琳不敢抬头。
自从她跟邵卓渊订婚,他就再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从小到大,他们从没冷战过这么久。
北边的停车场上了坡,能俯瞰整个葬礼现场,周围只停了几辆车、没有人。
“我今年会在国内巡演。”任骏伯语气平淡地说,却还是忍不住瞟她。
蓝宝琳短短“哦”了声。
她当然知道,任骏伯的钢琴演奏会在圈内是头等大事,人尽皆知。
没等她反应,他忽然俯身攥住了她的手。
她尝试挣脱,“别这样......”
他目光微垂,细细摩挲,冷不丁触到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口腔里瞬间漫起金属的腥味。
语气倐地沉下去:“难道,你和他结婚几天就有感情了?”
她急促地否认,“当然没有。”
任骏伯心烦意乱地审视她的表情。
和蓝宝琳分手没几天,他突然接到母亲在M国西部住院的消息,结果赶到后,一切无恙,只是父母警告他:“你表哥和宝琳订婚了,别乱来。”
几天后,俩人领证。
只要表哥在,他就不可能跟蓝宝琳复合。
还好,他已经死了。
任骏伯低下头,把她的手从口袋中牵出,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紧逼的眼神中渐渐泛起一丝委屈。
“没有想我吗?”
蓝宝琳最招架不住他这样,“嗯...”
“蓝小姐?”
一个女声忽然响起。
蓝宝琳浑身一颤,吓得挣开了任骏伯的手。
回头看,是刚才邵老身旁的小个子女人。
对方微笑着开口:“蓝小姐,任先生。沈律师在会客厅里准备开始宣读遗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