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嚷声愈发响。
发出尖叫。
邓烟雨和女警同时回头。
人一个接一个成片跪倒,像发病,在地上痛苦地挣扎,抓挠自己喉咙,有人跑回校园里,痛哭流涕地扑向一个路人喊救命。
“怎么了这是!”
被抓的是个老师,惊慌失措地扶住学生,从学生身上闻到好浓的香气,不出半分钟,老师也跪倒,出现和学生一样的恶心症状。
“呼吸……不……过……”
紫红的筋脉爬上学生的面庞,学生眼球充血,瞪得大大的,不一会儿瞳孔的光就熄灭下去,僵硬不动。
老师却四肢扭曲了几下,重新站起,一转头,面部紫红,瞳孔涣散,朝着有正常人的方向追来。
“不是花香,”女警面如土色,“这不是花香,是毒气,快跑!!”
女警拉着邓烟雨往回跑。
周围人惊醒过来,急忙撤回学校里。
有人边跑边问:“什么毒气可以让人变成这样啊!那个老师,好像没有自主意识了!”
“不会和公美毒害事件有关吧,投毒投到学校里来了!”
“那是毒——”朋友咽下那个字,继续说,“要吃下去才有效果,这是有毒的气体,吸进去就完蛋!”
“我刚刚也闻到了,可我一点事没有啊,是不是吸得少没事啊!”
“就当是吧!别再说了大哥,快跑!”
邓烟雨只清晰闻到过一次,是女警说“有花香”的时候,那时候气味淡,她没闻出多少。
女警后面一直掩着鼻子,应该也没闻进去多少。
但,大概靠近校门口的人,都闻到了。
毒气扩散很快,吸入毒气的人皮肤也自带毒气,满身香味。
如果嗅闻一点点就会变成那样的情况,那他们现在往回跑,不就是去伤害校园里其他没事的人吗?
邓烟雨:“去东门看看吧。”
这是有预谋的放毒气,学校正门和三扇侧门都围满了人,气味刺鼻。
门口有馥郁的香味,一千个人里总有一个人会好奇靠近,就算没有,也总有人要走出校园,去拿自己的玫瑰花。
今天是情人节,校门口流动徘徊的人数不清,他们将气体呼吸进肺,第一个人中毒倒下,或许会有热心肠的人去查看,随着人越聚越多,毒气通过一具具身体挥发得更快更广,害怕的人慌不择路逃回校园,校园内部也顺利通过携毒的人群扩散毒气。
这时候,有人发现门口出不去了,便想着爬栏杆翻出去,当然,中毒的人也用浑噩的脑子想出了这个办法,大家都涌到了围墙下,不知情的人爬到一半就吸入他们身上散发的毒,也倒在了他们身上。
一罐一罐的毒气瓶堆叠起来。
把学校围成一座乌烟瘴气的毒城。
也有幸运的,在事件发酵前翻了出去,逃命的逃命,报警的报警。
教学楼内,女警联系上队长,转述了校内情况,辖区巡警已封锁学校,防化排爆分队火速赶赴现场。
一楼响起大叫,听着惊心。
叫声往上移动,不久,楼梯口伸出一只血手。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生爬上来,颤抖的手背被啃了两个獠牙窟窿,绿油油的眼睛泪水直流:“我被……咬了……被感染……救……命啊……”
胆小的同学吓得缩在朋友后面:“难道这次和双紫星那次一样,被中毒的人咬了也会变异?!”
“怎么一年一出的!”朋友泄气,“真是受够了!”
又有脚步传来,伴随丝丝缕缕的香气。女警捂住口鼻,指挥:“先往上,找防身的武器,棍子器材都可。”
同学:“往上走就彻底困在上面了!”
女警:“毒气总会蔓延上来,去顶楼,会有直升机救援。”
大家纷纷向上跑,邓烟雨最后看一眼趴在地上被感染的男生。
她眼中闪过丝复杂的情绪,被女警一拽,消失在转角。
大家都丢下他跑了,消失在视野里。
男生一怔,泪流满面,不甘地撑起上半身,向空无一人的走廊凄惨大叫,伸出血淋淋的手。
脚步声停在他后面,咀嚼声咯吱咯吱传来:
“喂,别演了。”
冷冷的声音掉下来,像兜头一盆凉水。
同伴戴着墨镜,居高临下,三秒吃完一颗苹果,连带苹果皮上的毒花瓣也一并吞入肚。
他没管花瓣哪儿飘来的,吃就吃了,顺便踢踢地上的男生:“喂。”
男生没理他,拖长绝望的音调,哭完,才放下自己的手。
手背的窟窿飞速愈合,转眼白皙如初。
男生唉了声,坐起来,挠挠粉嫩的头发,抬眼:“你为什么不演?辛牙。”
“这种蠢事你干一次就够了。”
“怎么能叫蠢事呀,不这么做,他们能怪到美食家头上嘛?”
“呵。”辛牙随手一扔果核,拨开糖纸,烦躁地嚼着清凉糖,不回应。
粉发男生嘟嘴:“切,真没意思。还是妮卡好,愿意陪我玩。”
“可惜她死了,被你亲手推下去的,你忘了吗?甜磨。”
甜磨眨巴眼睛,“嗯?”了一声,掏出兜里的草莓棒棒糖,撕开,咬住,费劲地回忆着。
“诶,是嘛?”
“她死了吗?”
甜磨眨了眨睫毛,冲辛牙一笑。
“赶紧找那个女人,乌老可没让这么早就用,”辛牙没劲地环顾一圈,挥走烦人的香气,“真是个疯子,自己快不行了就报复社会吗……”
“你该庆幸毒气对我们没用,”甜磨站起来拍拍裤子,“啊,辛牙,我裤子全是血,需要换掉,你有干净的裤子吗?”
“辛牙辛牙,我需要一条干净的裤子。”
“裤——子——”
辛牙咬牙:“你穿个裤衩也没人看你!”
“生什么气呀,”甜磨委屈巴巴,又说,“反正等会儿她男人就来了,实在找不到,问她男人就行啦。”
辛牙回头。
甜磨手搭眉前,眺望地面逃跑的学生:“公安不都来了吗?”
辛牙嚼碎清凉糖。
少顷,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