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不开怎么办!要攻击我怎么办!”
“那就自己视情况处理!”
“明白!”
“再三警告!美委已对歌华公安美食家放开权限!!在场每一名公美均持合法击杀权!遇目标即生效!请在保障被困人员安全的前提下合理应战!我们此次作战主要目的是营救被困人员!切勿恋战!切勿恋战!!”
“是!!”
“全体!!行动!!”
“折箫、刃梦,你们压队,”第三救援队队长飞阙贴上紫色荧光臂章,漠然地端详归入她麾下的一批反恐特警,说,“随我来。”
他们没动。
飞阙在等,雪白的手指扶上枪杆,冷笑:“那你们今晚就站在这吧。”
“站到死。”
……
野旷不想死。
铺天盖地的枪声、野蛮的冲击力、组员的呼喊,都在提醒野旷——别睡。
脖子的血流干了,又覆上来一片,冷热交替着,盘剥他的力气。他按住雾落的肩,最后做了一次决定,算准时机,纵身跃出。
“组——”
桃桃锁定移动物,枪口猛一甩,弹雨紧追其后,野旷箭步翻上吧台,子弹就在他撑住桌面的手边一阵飞溅,打中了数枪。
星坠望见了瓢泼如雨的酒水,和一滴滴淋在碎块上的血,像清澈的烟花炸落了下来,野旷在这暴风洗礼的射速下不退反进,子弹嗖嗖掠过周身,击中全速奔跑的腿,打穿持续燃烧的肺腑,可他不能减速,不能慢一秒,他义无反顾地朝准对方冲了过去。
“你还敢过来!!!”桃桃引颈咆哮,扛起枪就要打,结果没子弹了。
她忘记换弹链了。
就在这一瞬息,野旷满身沐血地逼近,那双眼比刀锋还利,他的挥臂像流星划过,桃桃只觉胸膛一冷,呼吸被抽空,等她意识过来,就已经在捂着胸口慢慢后退,嘴中只剩些微嗬声。
重枪砸地歪斜,要倒了,野旷扶住了它。
桃桃一屁股跌坐下去,眼神愤怒得想将他千刀万剐,狠狠拔出刺穿自己肺部的调酒工具——吧勺。
快愈合,快愈合,伤口快愈合快愈合快愈合——!
血喷数尺,桃桃不觉得痛,还要战斗,一抬眸,野旷已填装完弹链,调转枪头,对准她:“别动。”
两个浴血之人就这么面对面,一高一低,一稳重,一癫狂。
桃桃瞳孔震颤,她受不了别人碰她的枪。
那是她的枪!她的!她的!!
桃桃向前空抓了两下,气急了,喷出一口血。
胸前的蝴蝶结被鲜血染透,这个位置,和刀疤哥胸前开的洞好像好像。桃桃坐在地上,难受地张大嘴,肺里的气只出不进,她想要新鲜空气,想要新鲜的肺,想要快速愈合,可她没有平复下来,始终没放过自己,不让自己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桃桃露出了白森森的狰狞獠牙,像个红衣女鬼陡然向前扑,野旷未躲,平静地扣下扳机。
啊……
那是她最爱的枪啊。
桃桃浑身一震,摔倒后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野旷松手,后退,桃桃跌跌撞撞走了几步,跪倒,往前爬,小心翼翼地抱住机枪。
她身体不住地瑟缩、拱动,仰头凝望野旷,圆圆的杏眸中竟是天真之色。
“你……别碰它……”
桃桃说完,就搂着自己的枪,静止了。
野旷也如静止了一般,只有指尖的血还在滴落,他是被叫醒的,他差点站着昏了过去,星坠满眼是泪,都不敢碰他,两个小姑娘大概是吓哭了。
还有雾落,也擦着发红的眼眶,无助的样子像是弄丢了最珍爱的显卡。
他们不想哭的,可看到组长浑身是血地朝他们“没什么大不了”地笑了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面前这个体无完肤的人,是他们的笨蛋组长啊,平时踢到脚指甲盖都要哀嚎半天的笨蛋组长,受点委屈就要他们哄的笨蛋组长,最怕累最怕痛最会偷懒的……笨蛋组长。
“星坠,雾落,你们哭了?”
他轻飘飘一句问话,气得星坠想扇他,雾落求她别扇,星坠只好忍住,哽咽地问野旷:“为什么要送死啊!”
为什么送死?
不,他没有送死。
因为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情绪容易失控,那即便是再好的枪,也不会帮他夺得胜利。
紫露区警航B3应急据点,警务航空派来的直升机已在指定停机坪待令,GS总部和春日分所的公美,以及反恐队、特警队依次鱼贯登上。
“警航K310呼叫塔台,航前关键项速查完毕,状态正常,请示原地紧急起飞,目标空域双紫星母楼紫光楼屋顶,目标高度959米。”
“警航K310,允准原地起飞,注意起飞后避开民航进港航线,越过子楼报告空中视野。”
四架警用直升机迅速爬升,向前飞,过桥,过高架,绕过稍矮些的露华楼,紫光楼高层的大火以凶恶猛烈之势顿临眼前,住宅区一半沦陷,风火纠缠,状况不佳。
春日分所的公美神色阴郁,气势稍显低靡,他们背后的特警端着枪,那副架势像在押送犯人。
“双紫星还没到,就死了两个公美……”一个特警低语,“吃好喝好当半个祖宗供着……出了事屁用没有,光知道送死了……”
“可不是,真什么臭蛆都能烂米缸里头……这饭还吃不吃了……”
“还配枪……浪费资源……”
“他们拿枪?充气|枪吧……”
后面偷着冷笑几声,春日分所的公美没有反驳,垂下了头。
“这么看不起我们,那你们来带头?”
一声简洁的问候落入耳中,那些人侧头,见是四组组长曲玑,明明是个男人,却生了副极美的女相,左耳的坠子晃着噬人的暗红光泽。
众人不敢多瞧,只顾笑:“熊指挥官让你们带头,我们算什么。”
“对啊,你们算什么,你们算个屁。”
“……”
一阵死寂。
“风铎和淞起,是牺牲,不是死了,”曲玑没有饶过他们,在直升机遇风不平稳的状态下,还能从位子上起来,一步步逼近,单指拨起某人的下巴,“这位小哥,劳烦你说话放尊重点,毕竟大楼里危机四伏,感染体又多,届时谁在嗷嗷叫,老子也分不清楚,得视情况,处理掉,懂吗?”
被“勾引”的特警紧张得渗出冷汗,痛恨自己畏惧对方的同时还被他放大的美貌折服得不能自拔。
“春日分所的公美,你们要低沉到何时?”
曲玑没看任何人,不等讯号发出,一把拽开舱门。
直升机还没放下索降,狂风之中,他鬓边的红色耳坠灼如花开,亦如零度的火光,缭乱得燎开了一群人冰封的心境。
“喂!这高度还不行!”
曲玑的组员像到点要走人了,一言不发,纷纷跳机,七组见怪不怪地看着他们跳,没想跟,也不阻止。
曲玑单手撑住上方门框,身影逆在夜光之下,阻挡侵袭进来的气浪,春日分所的公美愣愣地听他说:“把头抬起来。”
“今晚,你们都是英雄。”
说罢,曲玑向前一跨,迎着风,跃出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