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让我转告你，”麦考夫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今年的圣诞节，她希望你能‘带个人’回家。原话是——‘别再找借口说你要去北极追独角鲸了，夏洛克，带那个女孩回来，我想看看是谁终于驯服了你’。”

夏洛克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对“驯服”这个词感到非常不满。

“这就是你的全部信息？”夏洛克冷冷地问。

“暂时是。”麦考夫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夏洛克的肩膀，看向他身后正在和别人交谈的茉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今年的圣诞节或许会有趣一点。祝你好运，夏洛克。应对莫里亚蒂或许比应对母亲的圣诞晚餐要容易一些。”

这就是上午他们交谈的全部内容。

“夏洛克？夏洛克！”茉莉的声音将夏洛克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夏洛克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用一种陈述案件事实般严谨却又带着一丝别扭的语气说道：“确切的说，麦考夫传达了妈妈的指令。她要求我圣诞节回去。而且，根据她的措辞分析，她明确希望我也把你带回去。”

这样么……刚刚那丝怪异的感觉消失了。茉莉总觉得，夏洛克不像是主动把女朋友介绍给其他人的人。如果是妈妈察觉到之后的要求，反而合理很多。

“你在想什么？”夏洛克注意到茉莉思索的表情。

“我在好奇，”茉莉狡黠地看着他，“在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思维宫殿里，‘女朋友’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夏洛克挑了挑眉，眼中有丝被挑战后的兴奋。他的手指抵在下巴上，语速极快地开始“演绎法”：“这不仅仅是一个社会学标签，茉莉。这是一个复杂且排他的动态契约关系。首先，它意味着你是我的‘首选联系人’，优先级高于苏格兰场的雷斯垂德，高于哈德森太太的下午茶，高于约翰提出的陪罗莎去游乐园的建议，甚至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勉强可以和我正在进行的化学实验并列第一。”

“其次，”夏洛克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女朋友’意味着我允许你入侵我的个人空间。比如现在，你离我的距离只有15厘米，按照往常的逻辑，这已经触发了我的防御机制，但奇怪的是，我的大脑并没有发出驱逐指令，反而……”他顿了顿，似乎在搜寻一个合适的词汇，“反而在记录这种距离下，你瞳孔中倒映出的我的影像，清晰度高达8K。”

茉莉的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就……就只有这些吗？听起来像是某种冷冰冰的室友协议。”

“当然不止。”夏洛克忽然向她更靠近了一点，茉莉已经能闻到他头上的酒店洗发水香气，“‘女朋友’还意味着，即便我在思考那些枯燥或有趣的案件时，我的思维宫殿里也会多出一个专属的房间，专门存放你的信息，所有。并且这个房间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茉莉，在你不在的时间里我的思维宫殿曾经一度狼藉，因为那个专属于你的房间不断膨胀，搅碎了我的理智。我曾经以为要保持和你的距离才能修复我的思维宫殿，但是我错了。”他的唇贴到了茉莉的唇上，“我要能看到你，确保你在我身边，才能恢复这一切。茉莉，你是我的保险栓。”

这对恋人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旁若无人地拥吻。

热恋带来的眩晕感时时冲击着茉莉，模糊了时间感，还总让她有种飘在云端的错觉。她已经不太记得昨天下午和晚上的事，只记得一直和夏洛克在一起，前所未有的幸福。

哦，记得一件，路过一家花店时，夏洛克停下来点评了一秒钟店主那糟糕的插花审美，然后顺手买下一束郁金香送给茉莉。

“红色能刺激多巴胺分泌，虽然这束花的搭配简直是视觉灾难，但它的生物学效用还在。”他一本正经地解释。

茉莉心满意足地收下。

这种幸福的眩晕一直持续到今早。

她睁开眼时，就看到夏洛克正在盯着她，“早安。”茉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根据你眼角的微表情和瞳孔收缩的速度，你现在的清醒程度只有30%，建议再睡17分钟以达到最佳精神状态。”夏洛克语速飞快，但语气里却并没有往日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反而透着一丝别扭的关心。

茉莉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戳了戳他高挺的鼻梁：“福尔摩斯先生，现在是度假，不是破案。而且，你一直盯着我看，我怎么睡得着？”

“我在观察。”夏洛克捉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指，捏了两下，“观察我的……女朋友。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数据量庞大，我需要全天候的样本采集。”

“那你都采集到了什么信息？”茉莉的睡意慢慢散去，好奇道。

“你的胸口微微起伏，节奏规律，说明呼吸平稳，没有呼吸暂停综合症。睫毛偶尔会因为梦境而轻颤，嘴角带笑，证明做了美梦，大概率和我有关。肢体舒展，毫无防备，说明你此刻充满安全感。还有，看着你时，会让我感受到一种陌生的，类似于过载的悸动。”

又来了，那种眩晕感。

“虽然这是常出现在网络语境中的非专业词汇，但用在这里很合适。”夏洛克慢慢向茉莉靠近，“茉莉，我想我们之间是生理性吸引。”

茉莉羞涩地笑了笑，手却撑住夏洛克的胸口，“夏洛克，我今天不能再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