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大脑瞬间宕机。她瞪大了眼睛,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推开他还是抱住他。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吗?那个视情感为生理缺陷、把爱情称为“化学反应”的夏洛克?
几秒钟后,夏洛克猛地退开。他看着茉莉震惊又迷茫的表情,自己也愣住了。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刚才那个吻是别人的杰作。
“这……”夏洛克的声音有些不稳,“这是为了测试多巴胺和催产素在极端环境下的分泌水平。我需要数据,茉莉。”
茉莉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刚才那一瞬间的惊喜和悸动,瞬间被“数据”两个字击得粉碎。她看着夏洛克那双试图用理性掩盖慌乱的眼睛,突然觉得一阵心酸。
“数据……”茉莉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夏洛克。你需要数据。”
她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里的泪光。她告诉自己,别哭,茉莉。他只是在实验。他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从来都没有。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又一次“科学探索”。
夏洛克看着她微微发抖的后背,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这种感觉很陌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心脏。他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吻她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为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看到她难过,我会感到如此烦躁?为什么我想收回刚才那句话?为什么……我想再次吻她,不是为了数据,只是为了让她停止颤抖?
“茉莉。”夏洛克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茉莉没有回头,只是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低声说:“我累了,夏洛克。我想去睡觉。那张记忆棉床垫确实很舒服。谢谢你……为了维持我身体功能的良好运转。”
说完,她快步走进了那间狭小的卧室,关上了门。
夏洛克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海浪拍打着礁石。他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正在以一种极不规律的频率跳动着。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思维混乱。”夏洛克低声自语,眉头紧锁,“这不符合逻辑。我是在收集数据。为什么……我会感到如此……失控?”
他走到窗边,看着漆黑的海面。海面上倒映着破碎的月光,就像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性。他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这只是占有欲在作祟。但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看到茉莉因为他的话而受伤时,那种心痛的感觉,早已超越了任何占有欲的范畴。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茉莉刚才坐过的椅子上。那里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夏洛克走过去,拿起她刚才读的那本书。书页间夹着一张书签,上面是茉莉清秀的字迹:“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夏洛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他合上书,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忍耐?”他冷笑一声,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迷茫,“我不需要忍耐。我只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卧室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在半空中停住了。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地可怕。但他就是知道,茉莉在哭。
这份安静像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上。夏洛克的手缓缓放下,低下头。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道。
门内的茉莉,此刻正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眼泪一点点洇湿了衣服。她以为夏洛克只是在门外徘徊,思考他的下一个实验课题。她不知道,门外的那个天才侦探,此刻正经历着人生中最大的一次认知危机。
这一夜,安全屋里的两个人都失眠了。
夏洛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吻,回放着茉莉震惊又受伤的眼神。他试图用逻辑去分析这一切,但每一次分析的结果都指向同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结论——他在乎她。不仅仅是作为搭档,不仅仅是作为保护对象。
而茉莉,则蜷缩在那张记忆棉床垫上,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她告诉自己,明天,明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夏洛克会变回那个冷漠的天才,而我会变回那个默默无闻的法医。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只是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