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强烈的、想要摧毁什么的冲动在他体内爆发。他想摧毁沃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想摧毁麦考夫那冰冷中带着无所谓的神情,想摧毁“普罗米修斯”那个将他和她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计划,想摧毁那个让她感到失望和痛苦的、过去的自己。
这不是愧疚。这是……
占有欲。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沌的思维。
是的,占有欲。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包括他自己。他不允许任何人定义她,包括她自己。她是他的。不是他的助手,不是他的朋友,是他的。是他的茉莉·琥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这不符合他的自我定位。他是一个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他不拥有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拥有。
但此刻,看着茉莉那双失落和含泪的眼睛,他清晰地意识到:他错了。
他一直都错了。
“夏洛克?”茉莉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看着他,眼神充满担忧,“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很苍白。”
她又在关心他。即使在她自己最痛苦的时候,她还在关心他。
夏洛克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不是去擦她的眼泪,而是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正好能圈住她纤细的腕骨,脉搏在他的指尖下急促地跳动着。
“你的脉搏是每分钟110次。”他陈述道,声音低沉而沙哑,“皮质醇水平正在急剧升高。你在压抑你的情绪,这会对你的免疫系统和内分泌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茉莉愣住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我没事。”
“你有事。”夏洛克打断她,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腕内侧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但茉莉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别这样。”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别再分析了,夏洛克。求你了。”
她以为他还在用他那套冰冷的逻辑,解剖她的情绪,评估她的价值。她不知道,他刚刚完成的,是一场对自己灵魂的活体解剖。
夏洛克看着她缩回去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热触感。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他想告诉她,他不是在想分析她。他是在……分析他自己。
但他说不出口。
“麦考夫说,我们是资产。”他最终说道,转移了话题,“但他错了。”
茉莉抬起头,不解地看着他。
“资产是可以被量化、被交易、被牺牲的。”夏洛克的目光紧紧地锁住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火焰,“但我们不是。”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
“你是一个错误,茉莉。”他说,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嘲讽,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一个我无法计算、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错误。”
茉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而我,”夏洛克继续说,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独奏,“我刚刚发现,我不想修正这个错误。”
他伸出手,这一次,他没有握她的手腕,而是轻轻地、有些笨拙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依旧僵硬,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执行一道它无法理解的程序。但茉莉能感觉到,他揽着她的手臂,在微微地颤抖。
“别动。”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沙哑,“根据我的初步分析,拥抱可以降低你的皮质醇水平,缓解你的焦虑。我正在……进行一项实验。”
茉莉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实验吗?可为什么她感受到他僵硬的身体后面,是一份真实的关心?
算了,什么都可以。她认命的靠在夏洛克的肩膀上。他总是这样。反正他需要做任何事,她都会帮他。
茉莉伸出手,也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