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特看着他。

五秒。十秒。十五秒。

莱尔的面无表情在第十八秒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小的裂痕——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抿了一下，然后他把头扭向了窗户的方向。

“宴会那天。”

科特等着。

“你在角落里，和索尔家的长子在一起。”莱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刻意，“他离开的时候脸是红的。”

安静了三秒。

“……就这个？”

莱尔不说话。

“你看到了两个人站在角落里，然后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脸红了。所以你——”

“我什么都没有。”

科特看着莱尔。莱尔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直——下颌角的位置咬肌微微隆起，在压着什么。

“他来找我，”科特说，“自荐。”

莱尔的肩动了一下，幅度很小，“……自荐？”

“他暗示我你不能满足我，我应该找点消遣。比如他。”

莱尔的手指蜷了一下。他知道外面在传什么。性冷淡，生理有缺陷，废了——传言版本很多，但指向同一个结论：长成那样的雌性，十几年没有一个雄性留下来，不是不想，是不能。

“我拒绝了。”科特的语气非常平淡，“他脸红不是因为别的，是被我说的话羞辱了。”

莱尔终于把头转回来，“你——羞辱？”

“我告诉他，在虫族，按正式的规矩，他连在我面前自荐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

“虫族，哪怕只是一夜，雌性想要上雄性的床，也有前置的规矩。”

莱尔沉默了大约三秒，“规矩……？”

“嗯，很多。比如展示。你想听具体的？”

“不用。”

莱尔转过身，走到窗前。

帝都的傍晚，天际线从金色往深紫色沉。

科特站了一会儿。莱尔没有再说话。他的背影是平静的，看上去像是这件事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