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苏千钥一脸疲惫地找到顾缘，制止了她还要往白板上写的手：“偶像，先别算了。我这边有进展。”

只见白板上填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还有多次抹擦的痕迹，看得出是已经花了很多时间。

其实顾缘是很讨厌思路被打断的，但听说有进展，还是果断地放下笔，和苏千钥一起坐下。

苏千钥简单说明了她那边的收获，顾缘眼睛亮了亮：“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密码很短，还是中文。”

“没错。”苏千钥认真地点点头，指着手中的报告开口道，“你看，这个密文的长度和头部结构，不像随机生成的长密码。而且从字节块的对齐方式看，原始明文很可能用的是双字节编码，这很符合中文的特点。”

顾缘赞同地点点头，微微凑过去仔细看了看她手里的报告，随后笑着拍了拍苏千钥的肩膀：“嗯，做得好，厉害。”

苏千钥疲惫的神情瞬间变成了激动。顾缘被那炙热的眼神吓得连忙收回手，拿过苏千钥手里的报告，又再次翻阅对照了下自己整理的资料，盯着白板上的公式思考了片刻，眉头再次皱起：“确实是很大的进展，但、还有一个问题。”

“啊？什么问题？”

苏千钥有些疑惑地看向顾缘手中的资料，顾缘耐心地解释道：“从密文结构看，这不是简单的加密，而是密钥派生。他们应该是用中文词作为种子，经过数十万次哈希迭代派生出加密密钥。”

苏千钥了然：“嗯，一般对安全要求高的都会这么做。但没事，我们可以找出密钥候选一个个验证。您放心，我们实验室该有的设备都有。”

顾缘按住想要起身的苏千钥，摇摇头：“你也知道，这意味着我们尝试的每一个可能的密钥候选，都不是一次简单的解密运算，而是要重复这个极其耗时的迭代过程。即使密钥只是4-6个汉字，搜索空间也在百万级。但这个迭代次数，用我们全部的算力进行暴力破解要至少90年。”

苏千钥急着解释：“但密钥候选通常可以通过一系列手段减少啊。像密钥组织内部用语，或者相关人员的公开演讲、社交媒体，甚至可以为设计这个密钥的人进行心理侧写。这些都可以缩短时间的！”

可顾缘依旧摇摇头：“不行，还是太慢了。”

顾缘沉思了片刻，郑重地开口道，“这样，我会把可能的密钥候选整理好交给你，你们实验室先按照原计划一个个验证。我要先行退出合作，去找找其他办法。专案组会再派一个监督员，也会和陆灵崎说明情况。”

苏千钥失落地点点头表示明白：“好的，我们会继续全力破解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顾缘，苏千钥又小声道，“偶像你要注意安全。那……我们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吗？”

顾缘看着她带着期待的眼神，终是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回答：“当然了，我保证。”

苏千钥眼神亮了亮：“我对网络安全也很感兴趣，现在正在学，说不定以后可以加入水目和你们合作呢！那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我一定尽量挑最难的问题问，不会打扰到你的。”

能有苏千钥这么聪明的学生，还愿意来水目，顾缘答得爽快：“当然。”

苏千钥果然又开心起来，一脸激动地蹦了蹦，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

顾缘回到家，天色已晚，但家中却依旧明亮，餐桌上甚至还摆了一束鲜花。

凌湘早就收到了她发的消息，已经做好了饭在家等她。

久别重逢，顾缘被凌湘按到墙上吻了又吻，良久后，才终于抱着人坐到餐桌旁。

凌湘不知这段时间练习了多少次，做菜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当然还达不到顾缘的水平，但做做家常菜也足够了。

两人吃完饭，互相依偎着坐在沙发上，开始说起各自这段时间的事。

当然，主要是工作上的事。

凌湘将顾缘的手放在手心细细地按揉，道：“水目那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有专案组的文书和各大平台交代好了，到时候舆论如果只是之前水军的强度，肯定可以控制的。但如果更激烈，我们还在想解决方案，尽力保证后方战场。”

“嗯。”顾缘靠在凌湘的肩上，闭着眼睛点点头，也说起自己这边的进展。

凌湘听着听着，却发觉了些不对劲，打断顾缘：“等等，你什么时候和苏千钥感情这么好了，竟然叫她千钥？”

顾缘有些疑惑，不是在谈公事吗？为什么突然讲起称呼问题了，看着凌湘有些不高兴的神情，一脸茫然地开口解释道：“哦，就……她一直称呼我偶像，这次也帮到了我们很多，我就想着亲近一些把她当妹妹看待，你不是也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吗？”

凌湘没想到会被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噎住：“行……那你准备后续怎么办，不是说这个隐藏文件很有可能和深渊计划有关。那破解还是越快越好，专案组那边的消息，深渊可能很快就要开启计划。”

顾缘见凌湘不再提苏千钥，也很快回到公事公办的状态：“其实我推测密钥派生前的短中文，很可能是绯影计划的名字。但母亲留下的资料中又不曾提及相关信息。暂时没有什么头绪。”

凌湘认真地听完顾缘的推测，回想着自己脑中的记忆片段，若有所思。

顾缘叹了口气，往凌湘的怀里缩了缩：“我会再和专案组和白猿那边确认一下，如果还是没有其他线索，可能我只能再去找绯影一趟了。好在我还有一个未完成版本的凯撒可以跟她交换。她应该一时看不出差别，虽然以绯影的能力完善只是时间问题，但还是可以冒险赌一赌。”

凌湘手放在顾缘的后背上轻轻地安抚着，眉头越皱越紧。

不行，太危险了，现在她们的筹码太少，还是要尽量减少顾缘和绯影的接触，肯定有其他办法的。

凌湘飞速地检索着自己脑内的信息。终于，一个片段在脑中飞速地闪过。凌湘的头一痛，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捂住耳朵想要试图赶走脑中的声音。

顾缘很快发觉了凌湘的不对劲，连忙将她放平在沙发上，帮她按摩起太阳穴。见凌湘一直不说话，焦急地拿出手机想给阮穆寒打电话，却被凌湘伸手制止。

顾缘心疼地将手抚上凌湘的额头，帮她擦去疼出的冷汗：“凌湘，不是很久都没有头疼了吗？这次是怎么回事？还是去找阮医生看看吧？”

凌湘摇摇头，深吸了几口气，强撑着坐起来：“上次再次受到刺激后，我最近的梦里，对话越来越清晰。我确定对话的就是绯影和我父亲。而且我记得绯影确实说出来一个简短的名字，也提到了那个什么特别伟大的计划。我觉得如果再多强行刺激几次，一定可以想起来的，那时候就能帮上忙了。”

顾缘看着凌湘认真的表情，意识到了什么，转向一旁给她倒了杯水，垂眉道：“凌湘别想了，还有其他的办法的。你说过，谁都不应该为了深渊牺牲。”

凌湘没有接过那杯水，眼神坚定，撑着身体靠近顾缘，轻声解释道：“宝贝，我不会牺牲的。你也知道，恢复记忆弄清母亲死亡的真相，一直是我最大的愿望，这是为了我自己。”

凌湘说得真诚，顾缘却始终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呼吸愈发急促，不等凌湘说完，有些重地将手中的水杯落在桌子上。

随着一声脆响，凌湘被吓得微微一颤。好在顾缘还是收着力气的，杯子君和桌子君都没有受到实质的损伤。

凌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缘的表情，一时不敢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