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湘开始一寸一寸地观察着。

顾总平时的淡眉如今眉峰清晰，眼线上扬、假睫毛贴得浓密，腮红更是明显。唇也被正红色填满。

“顾总，你今晚有约？”凌湘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眉头微皱，眼中有淡淡的杀气，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低沉地问道。

“没有啊，你的身体……”顾缘懵懵地回应，却被打断。

“我没事。”凌湘松开捏着美人的手指，淡淡回答道。

没有？没有约为什么突然打扮成这样，想给谁看？家里明明之前还几乎一个化妆品都没有的，今天竟然还一直躲着我。

凌湘冷着脸站起身来，贴近顾缘，视线从眉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唇角，冷冷地开口说道：

“我怎么觉得顾总今天……格外的漂亮啊。”

顾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想要抬手遮住自己的脸，但已经来不及了，只红着脸看着好像有些生气的凌湘，小声问道：“你真的觉得漂亮？那……你……你喜欢吗？”

看着眼前问完后，就害羞地不敢抬头看她的顾美人，凌湘不懂了。

问我喜不喜欢，难道是给我看的？那为什么要躲着我？

凌湘的气消下去了些，没有回答，直接开口邀请：“晚上来我家吧，最近我又找到一部电影，听说还不错，一起看？”

“好。”

又是几天后。

凌湘有些奇怪，最近每天她家顾总都变着花样地化各种各样的妆。虽然每天都能看到不一样的顾美人还是很不错的，但她还是很想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她也问过顾缘原因，她支支吾吾地也不多说，只说好奇想要学学看。

于是我们的刘萌小朋友又被召唤了。

“刘萌，你知道你们顾总最近为什么开始每天化妆吗？”

“啊？我不知……嗯？”刘萌一脸懵地回答道，却突然顿住。

等等，化妆？

忽略掉占据记忆最大面积的柠檬味蛋糕，刘萌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我好像还真知道一点哎。”

“快说！”凌湘难得急躁地开口命令道。

刘萌小朋友被吓得一激灵，脑海中忍不住回想的柠檬蛋糕像气球一样飞走，连忙回答：“就……之前顾总突然来问我您对于女性的喜好，我就说之前您面试走秀募捐时说过的，您喜欢打扮精致的女性啊。”

回想起这几天顾总反常的行为，刘萌好像懂了：“我当时还以为是要招人呢。看来是顾总她……因为仰慕您，所以想要按照您的喜好打扮吧。您们的感情真好啊。”

“她仰慕我？”凌湘疑惑地皱起眉头，“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萌想了想回答道：“就是顾总第一次来水目的时候啊，哦，那天您有事一开始不在。我问顾总为什么从大公司来我们水目这个又小又破的……呸不是，是很有前途的工作室。我本以为顾总会说什么之前的大公司压力太大了啊，或者看好我们，觉得我们工作室有前途啥的……”

说得太快，刘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接着说道：“结果顾总说只是因为仰慕您。”

“是吗？”凌湘挑了挑眉，终于开心起来。

仰慕我？仰慕，这个词真不错，四舍五入不就是喜欢吗？可以说离喜欢就差一步之遥吧。

所以顾缘也喜欢我对吧，一定是吧。

问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知道我喜欢的类型后就主动化妆打扮起来了，还问我喜不喜欢，这该不会还是她会错意了吧。

凌湘想着想着，不禁笑出了声，回过神来看着表情怪异地看着她的刘萌，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算了，不能这么自信，万一又会错意呢？还是要再确认一下。

凌湘看着面前慢慢移动想要远离她的刘萌小朋友，和善地笑了笑，向她招了招手。

刘萌小朋友看着老板脸上温和的笑，却不禁感到汗毛倒立。

她怎么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二天。

水目科技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你确定你们顾总一定会经过这？”

“当然了老板，我可是顾总一手培养的水目最强秘书，顾总的动线我当然是了如指掌的。”

下一秒，脚步声传来，慢慢由远及近。角落里两人交谈的声音瞬间压低。

“来了来了老板，小王给我发消息说确认是顾总，那我们现在开始吗？”

“好，开始。”

顾缘本来要推开门，脚步却被里面传出的声音定住。

那是……凌湘的声音吗？顾缘知道，偷听别人说话是不好的。但，身体像是被无形的手按在原地，固执地不肯移动半分。

这个角落她经常来，高强度的工作后，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这里很安静，窗户处阳光刚好洒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外面是大树和草坪，偶尔能听到风吹树叶和鸟鸣的声音。

门内角落里，两人还在聊着天。

顾缘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总觉得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一模一样呢。那时，她也是偷偷地躲在角落，看着阳光下明媚的凌湘笑着说着让她心痛的话。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句。

“我不喜欢。”

刘萌本还在找话题天马行空地聊着，被凌湘使了个眼色后，终于开始转到重点上。

但是，我们的刘萌小朋友好像确实不适合演戏，话到嘴边，她又忘词了。

“老板啊，你觉得……额……你觉得……”刘萌磕磕绊绊地回忆着台词，突然被凌湘焦急地瞪了一眼，立马放弃铺垫直接把最后一句脱口而出：“你……你更喜欢女性化妆还是素颜啊？”

凌湘彻底无语了，这个问题和她们刚刚聊的话题有半毛钱关系吗？这转折也太生硬了吧。

但没办法，问都问了，只能继续演下去。

“其实……要不是为了工作，为了给客户留下好印象，我是不想化妆的，很麻烦。尤其是对于很亲近的人，我总感觉化妆像是人与人之间隔了一层纱，看不到最真实的样子，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可以，我希望亲近的人在我面前，可以做她自己。”

刘萌继续按照剧本进行：“所以您还是更喜欢亲近的人不化妆对吧。”

“……对。”刘萌还真是直接，顾缘不会听出来她们是故意这么说的吧。凌湘不禁往门口看去。

而我们的顾总，在感受到凌湘看过来的眼神后，匆忙离开了。

一路逃也似的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顾缘靠着门不断地深呼吸着。坐在电脑屏幕前，看着黑屏上隐隐映出的自己精致的妆容，顾缘将手抚上红唇狠狠地擦着，很快，手被唇色染红。

顾缘定定地看着手上醒目的红色。

果然，又被讨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