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长老硬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好，好的。”

飞舟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登仙台的气氛才开始流动。

“福缘道友，来，我们好好交流交流，请问据说百年不见人影的圣尊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袁长老的道号是福缘，此时他也是百感交集，你问我？我问谁呢？

不管修士们如何震动，已经通过考核的弟子察觉到空气开始流通，于是便和身边的人小声交谈起来。

慕容觉已经通过了丹霞剑派的考核，正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眼神偶尔会瞥向天空——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听到了周围的议论，知道那个叫洛青的天才被一位大能收走了。

天品火灵根，生于修真世家，他本以为自己是这一届最耀眼的存在。

但引仙榜上的排名告诉他，不是。

洛青的顿悟修为暴涨让他明白，不是。

现在，洛青被大能直接收走，更让他清楚地认识到——差距，存在的越来越宽。

“三郎。”慕容泽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别多想。”

“我没多想。”慕容觉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我只是记住他了。”

记住这个名字，记住这个差距，然后，慢慢追赶。

不远处，周元音和花曦月也通过了各自心仪宗门的考核，正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那个洛青好厉害。”花曦月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爹说，天生灵体是很难遇的，以前都没有出现过。”

周元音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引仙印，又抬头看了看天空。

她来自一个普通的小家族，能走到这里已经是造化。洛青那样的天才，对她来说太遥远了，遥远到不需要去比较。

她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够了。

登仙台的一角，柳郁和朱子真站得有些远。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但比起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柳眠青被一位好心的女修带着去休息了，等柳郁确定宗门后，再一同前往。她不会在宗门里，但是附近的地盘这么大，总有容身之处。

“你打算去哪个宗门？”朱子真忽然开口。

柳郁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道：“万法书院。”

他只参与了这一个宗门的考核，已经通过了。

他听说了，那位谷余师兄是万法书院的。他想去那里，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因为那里有人知道他家的事，也许以后能帮上忙。

朱子真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个宗门。所以五个宗门都想参加，目前道衍宗的已经挂了，万法书院的通过了，其他还没来得及去。

也许，也去万法书院？

可是……

他又想起柳眠青解毒时吐出黑血的样子，想起那封信里的内容，想起那天调查出来的真相。

他想起自己从小恨的人，根本不是该恨的人。

“朱子真。”柳郁忽然叫他。

“干嘛？”

“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娘？”

朱子真愣住了。

柳郁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声音有些闷：“她一直很关心你。”

朱子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这声“嗯”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但柳郁听到了。

他没有回头，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登仙台的热闹还在继续，有人通过考核喜极而泣，有人落选黯然退场，有人在犹豫该选哪个宗门，有人在告别同来的伙伴。

而在遥远的天际，一艘极尽奢华的飞舟正悠然穿行于云海之上。

洛青站在飞舟边缘，看着下方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一时有些恍惚。

这个速度太快了，他一时间有些头晕，想吐。